第十六章,義莊,邪神(2/2)
江捕頭慘叫一聲,揮刀變劈,直直砍了下去。
「捕頭且慢動手。」
顧軒斷喝一聲,萬幸他認出眼前的兜鍪跟燕崇風身上那套甲冑乃是一套,搶先擒住了江捕頭刀柄,不然來人頃刻間就得吃他一計快刀。
「直娘賊,竟敢砍你顧爺爺?」
隨著兜鍪紅纓迴轉,蓑草中竄出個謾罵不止的身影,正是原本留在縣衙準備接應的顧謹修。
他此刻卻是換下了平日那身高裝巾子的儒生打扮,身上橫七豎八套著幾副鎖子軟甲,胸前懸掛兩面護心鏡,最外層則是一層極不合身的皮甲。
顧謹修探頭探腦好似鎖在龜殼之中,也難怪江捕頭一時驚慌間將他看成了妖鬼。
「顧兄,你……」
顧軒心頭五味雜陳,萬千話語涌到嘴邊卻化成了一句苦笑。
顧謹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獨身一人在這鬧鬼的山林中抄小徑追趕眾人時,心頭惶惶驚懼之情有多難捱可想而知。
「聖人乍見孺子將入井都有怵惕惻隱之心,老子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兩個犟驢去找死不成?」
顧謹修說罷喘著氣蹲在地上,苦瓜似的臉上愁眉鎖眼之色更甚。
「但願你新打的法器比對付虎妖時用的更厲害,要不咋三就等著和義莊裡那些孤魂野鬼做伴吧。」
「郎君這是什麼話」,顧軒笑著捶了一下他胸前的護心鏡:「你這身批掛在萬軍之中縱橫捭闔都夠了,何懼他區區屍鬼。」
燕崇風問江捕頭借了佩刀遞給他,笑道:「顧兄真乃好漢子,今天就算十殿閻羅來了咋三也得給他捋下一把鬍子來。」
虛驚一場後,顧軒也沒再為難那些眼神躲閃的衙役。
反正蒲大人要的面子活也已經招搖過市做過了,如今叫他們自去縣衙述職即可。
一干捕班民壯千恩萬謝別過三人,逃也似的奔下山去,直揚起林徑間灰塵陣陣。
………
待到三人行至山頂已是正午時分,頭頂烈日煌煌,光耀山野。
只是這山頂之中卻感覺不到半點的灼熱感,剛走進義莊那座殘破腐朽的牌坊門,便有一股如水涼意鋪面襲來。
叫人直覺汗毛倒豎,心中賊寒。
也不知這處義莊多久無人打理,顧軒推開左側一處偏殿,蛛網灰塵雜著刺鼻的腐臭湧入鼻喉,頓時被嗆得咳嗽連連。
等到塵霧散盡,三人才踱步行入殿內。
地上橫七豎八散著幾具空棺,停在其間的無主屍身卻不翼而飛。
顧軒皺了皺眉,燃符喚起目神監靈生,獨見偏殿中鬼氣森森,正中高擺一座厚底敞簾的神龕。
只是供奉其間的不是什麼珈藍尊者,卻是一尊身騎鱗鬣飛犼,侍女裸體獻花的披髮邪僧。
「果然,看來當初在選址修建這義莊之時,就已有人在打那煉製屍鬼的主意。」
正思慮間,顧謹修和燕崇風兩個跟撞了鬼打牆一樣,繞在殿中胡亂轉起圈來。
「好厲害的邪僧!」
顧軒驚嘆一聲,並指掐訣抵住兩人眉心。
「太上台星,驅邪縛魅,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連住誦了數遍淨心咒兩人才回過神來,顧軒忙掏出兩粒朱色丹丸遞給顧謹修與燕崇風。
「將這避瘴丹含於舌下,你們剛才被陰氣掩了魂火,叫這殿中邪神給迷了心智。」
兩人沒有目神加持自然瞧不見殿中變化,雖不明所以,卻也趕緊接過丹藥服下。
才一入口便覺一股子清涼感直上眉心,顧謹修恢復了幾分清明後口齒不清道:
「這位又是何方尊者,瞧這肚皮就吃了一肚子民脂民膏,連侍女都要光身子的。」
「狗屁的尊者,這是那西域妖僧迦璉髡,修的是那采陰補陽的旁門邪術,生前最喜跟殭屍淫媾交合!」
顧軒指著嘛妖僧的塑像罵咧一聲,將個中秘聞向兩人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