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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虎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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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所需材料昂貴,直到這次下山前他才做出來一個『二泉』這樣略顯呆傻的半成品,沒成想還被那虎妖給打了牙祭……

顧軒寫完符後將桌上物件一一收進褡褳,這才起身道:

「世上萬物久煉成精者,皆能假託人形以迷惑人,惟不能易鏡中所顯真形。」

瞧見顧謹修還在盯著那幾顆紅果警惕不定,顧軒只得走上前為他解惑。

「再高明的障眼法也遮不住屍骨本身的煞氣,貧道先前只當他是個折割采生的妖僧,怎料竟是頭虎精幻化而成,你且隨我來。」

顧謹修瞧著窗外的朦朧夜色,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大晚上的咋不在禪房裡躲著,出去幹啥?」

顧軒冷笑一聲,「要不想半夜被那畜生吞了你這顆大好頭顱,就快些出來幫忙。」

顧謹修心裡咯噔一下,咬了咬牙還是跟了出去。

………………

子夜時分,顧謹修已沉沉睡去,如雷鼾聲此起彼浮,震的顧軒都暗自生笑。

這儒生倒是個妙人,妖鬼環伺依舊不擾其眠,世間如他這般心大之人倒也實難得見。

他正盤膝坐在榻上閉目神思,院中忽然狂風大作,竟隱隱有吹開房門扃鍵之勢。

黑暗中倏地亮起兩盞幽幽的暗燈,貼在糊著層皮紙的窗欞外飄忽不定。

顧謹修可能是睡的不大舒服,翻身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後夢囈幾聲。

全是些『阿笙不要走』之類的怪話。

顧軒正納悶間,門板上猛的暴起一陣讓人牙酸的刺耳抓撓,伴著虎嘯和重物撞門聲齊齊湧入禪房。

顧謹修被攝人心魂的虎嘯聲驚醒,啊的一聲慘叫從榻上滾落下來。

連爬帶滾蹲在顧軒旁邊一個勁發抖,哪還有半點白日間要與那虎妖理論一番的神勇。

所幸兩人先前尋了幾根松梁頂住門戶,窗欞上又貼滿了驅邪符紙,那虎妖見擠不進身來,折騰了半宿終是消失在院外。

顧謹修已被嚇的三魂失了七魄,兩隻瞪得渾圓的眼珠死死盯著房門,直到風聲漸遠才楞怔看向顧軒。

「那畜生走了嗎?」

「暫時應該是走了」,顧軒翻身下床,點燃燈盞看向供桌上方那個白髮長眉的神像。

先前那虎妖衝撞門楣時,他隱約瞧見神龕處竟有絲絲流彩霞光浮現。

原以為這寺中香火斷絕,成了無主之地才被虎妖乘虛而入,沒想到泥像金身中仍有絲絲神性流轉。

顧軒一拍腦袋,指著神龕道:「有法子治那虎妖了。」

他在紫虛觀中閒的發慌時閱讀過大量元景真人所留關於修行體悟的手扎。

其中提到人是天地之間最具神性的生靈,因奪天地之造化生來便有三災六厄。

但妖類與人不同,它們若想修持有成須得先歷天、地、人三劫。

而地劫中除了龍鳳這等上古神獸是走江,浴火一類特定的劫法外。

其餘妖獸的劫法千奇百怪,或是求人討封,或是漁捕獵禍。

眼下這隻虎妖的劫法,或許只有神龕中那位曾在此地饗過香火的尊者知曉。

「顧兄可是想起什麼伏妖神之法了?」

顧謹修忙湊到神龕前,借著燭光細看之下,不由驚疑道:

「這神像怎與那虎妖生的一般無二?」

顧軒從褡褳里摸出幾支上等的旃檀香,點燃後口中喃喃有聲將其插進香爐中,皺眉道:

「如若貧道猜的沒錯,那虎妖正是盜了此地香火才得通靈智,只是青燈黃卷非但沒能洗去它的凶戾,這座寺院反倒成了助它捕食過客的魔窟。」

身著緋袍魚冠的年輕道人說完雙手合十,竟是行了個不倫不類的佛禮。

只是不知眼前這位尊者樂不樂意搭理他這個零時抱佛腳的別教弟子。

………

許是尊者近日心情不錯,兩人等候良久,才隱隱綽綽聽到神龕處有梵音佛謁吟起。

仔細聽來竟是一首七言詩,其詞為:

「山君但溺石中水,二子盡分艮畔金。若教獵者張重弩,將軍過去必損心。

兩人大眼瞪小眼,蹲在神龕前面面相覷。

好歹是幾錢銀子一根的東西,顧軒將那幾根旃檀香又搓滅裝回了褡褳中。

這才斜睨了身旁的青衣儒生一眼,道:「你是舉子,進京趕考的讀書人?」

顧謹修茫然無措,只得點了點頭。

「可知此詩做何解?」

「某家學的是四書五經,不是那三墳五典,如何通曉這玄門之事?」

「你這書呆子,難怪人家阿笙姑娘不願委身於你!」

這下輪到顧謹修不幹了,嚷嚷著起身罵道:「牛鼻子,你是怎生知道我家阿笙的?」

顧軒冷笑著看向他,「牛鼻子自然都會起卦算命。」

顧謹修到底是聞過松香硯墨的讀書種子,和他這個常年呆在古玩市場跟人精打交道的半吊子不同,思索片刻後疑惑道:

「這山君是那虎妖,啟國百姓常將水井喚做石中水,二子多半是指你我,艮畔金是說金銀器物,只是這後兩句卻恕我才疏學淺,當真不解其意。」

顧軒把褡褳往他手裡一塞,笑道:

「沒跑了,壓勝這虎妖的劫法定是那水井,我有一計治它,只是需得顧兄全力配合。」

顧謹修愕然道:「然則計將安出?」

聽首詩就有降妖的辦法了,這些牛鼻子果然都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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