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南京算計 拖字訣再現(2/2)
換句話說,這是南京也看上了這筆錢——這筆他們的錢。
那,怎麼辦?
兩位指揮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先把電文扣下,讓下面的人先逼迫張安平,萬一張安平扛不住壓力,把他們的那一份交出來呢?
但國軍內部有個通病,保密性……差得離譜!
兩位指揮決定先扣著電文,可手下的人卻有別的心思,電訊主任跟94軍楊師長關係密切,面對南京的這個態度,他立刻派親信秘密通知了楊師長。
而楊師長在得知了南京這態度後,情知面對底氣十足的張安平只有找虐的份,又擔心張安平事後找他報復,遂果斷利落的以「緊急軍務」為由跑路了——臨走前還「撈」走了同僚韓師長。
他們倆人的跑路,也讓其他人心生警覺,沒有在第一時間找張安平施壓,而就是這份「磨嘰」,讓他們在稍後收到了南京的態度。
咦,既然南撤以後會如數奉還,那還有必要去得罪張安平這個屠夫嗎?
這傢伙太狠了,三十條人命,說斃就斃,還是不要得罪他了……
嘖,這就是人性吶……
辦公室中。
張安平正看著南京的密電,他的神色中看不出情緒來,但實際上內心卻在罵娘。
南京的反應,超乎了他的想像。
竟然想用這筆錢做文章!
張安平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結果——他的設想中,是傅華北肯定動心、一定會動心。
要知道綏軍現在是被南京政府「供」著的,可南京政府的尿性大家都知道,所以綏軍不是滿餉,不像隔壁的中央軍一樣滿餉。
傅華北想要西撤,這三千多萬美元的財富,對他來說誘惑力太高了,
所以傅華北肯定會找藉口直接控制這筆錢——尤其是自己已經暗地裡跟青年軍在合謀將這筆錢送去南京的背景下。
只會逼他馬上動手控制這筆錢。
但此時的傅華北不會撕破臉,所以在張安平的設想中,一旦傅華北強行接管這筆財富,到時候作為回報,會替自己擺平清洗特務體系的事,甚至將鍋自己背上。
而有了這筆錢,傅華北就更不會考慮南下了!
到時候我東野大軍出關,華北國軍,將全都是鍋里的肉,還是倍香倍香的那種。
可現在,竟然要共管這筆「軍費」?
問題出在什麼環節?
張安平思索一陣還有,突然麻了。
他反應過來了——
是自己太強勢了!
在華北剿總體系中,他這個特務頭子存在感似乎不高,他本人也非常的低調。
可他終究是侍從長最信任的特務頭子,所以傅華北是將自己按照戴春風來對待的!
也就是說,傅華北應該考慮過強行接管,可思來想去後,選擇了穩妥的方式:
直接向南京政府索要「軍費」——這是為了避免跟自己鬧僵。
而不跟自己鬧僵,也同時是傅華北向南京政府的表態:
我是忠於南京政府的,所以我不會去武力為難張安平這個特務頭子!
正是因為他這種索要的行為,讓南京政府抓到了關鍵點,以共管為名,避免了讓傅華北直接接手軍費的結果。
而南京政府見狀,也想出了讓自己以「物歸原主」為由去誘惑綏軍將領的招式——藉此逼迫傅華北更改之前的方略,率領華北大軍回撤。
總而言之兩句話:
張安平錯估了傅華北對自己的重視程度,也因為用世的有色眼鏡來判斷現在的傅華北,導致自己的算計出現了根本性的「塌房」。
他知道傅華北會起義,北平會和平解放——所以一直站在這個立場上。
可此時的傅華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起義,本質上、內心裡,還是忠誠於國民政府的。
所以才有了眼下的失算。
收起電報,張安平走到窗前,居高臨下俯視停車場。
那幫中央軍的軍官,還在停車場裡。
還不走麼?
應該是李、石兩人存了私心,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南京的電報告知下面的這些師長!
私心麼?
張安平的嘴角浮現了一抹笑意,情況,其實並不糟!
華北大軍,想要回撤,理論上有海運和陸路兩條通道。
但陸路走不通——想要回撤,要經過千里的解放區,帶著輜重的幾十萬大軍,沒有後方、補給不及時的情況下,想要穿過千里解放區,這是做夢!
所以只能走海運!
現在的援徐兵團,還在塘沽呢——這只是五萬大軍,自身的輜重、士兵等等,光裝船就得好幾天。
要是這個數字擴大十倍呢?
不單單是幾十天那麼簡單——到時候考慮海運南撤,必須面對誰先撤誰阻擊這些事,綏軍和中央軍之間互不順眼,誰願意為對方去打阻擊?
到時候單單一個撤離方案,恐怕都得持續討論好久,再加上備船、徵調船隻,前期準備工作,拖他個一個月不為過吧?
一個月……
張安平臉上的笑意逐漸擴散,共管好啊,共管好啊——只要咬死南撤才能將軍費下發,到時候這筆錢動都不會動,等平津戰役打完,正好被我軍無縫接手!
這可比張安平之前設想的損失超過四成好多了——張安平之前認為大概會有四成的損耗,是因為他覺得傅華北接手後,肯定會給綏軍補發軍費。
我軍不可能從俘虜手上把人家的賣命錢沒收,所以這四成會成為損耗。
可現在這麼一搞,嗨,當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好事!
鄭翊將電報送來後,就一直候在辦公室中——這幾天張安平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也都意識到了張安平的目的。
目前來說,張安平所有的布局,基本是成功的。
比方說清洗特務體系——今天這麼一清洗,北平特務體系中,絕對會無條件聽從張安平的指令,指哪打哪;
再比方說「謀財」。
謀財是成功的,這毋庸置疑,可眼下的這份電報,她覺得區座應該陷入了兩難——要是按照密電的指示做事,那這番謀財就白白費勁了。
區座會怎麼破局?
她非常好奇——這現在是她最大的樂趣,看著張安平一個個忠於黨國的操作在最後「無奈」演變成徒勞,這種不可訴人的滿足感,極其有趣。
眼下,面對這個困境,區座又會怎麼做?
當笑意在張安平臉上浮現以後,鄭翊的好奇,在這一化作了烏有:
這個世界上,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麼難事能讓區座受挫!
此時的停車場中,一群中央軍的將領,終於得到了消息,一個個如釋重負地看了眼被煞氣籠罩的燕都飯店,然後挨個上車,隨著汽車的啟動,消失在了停車場中。
張安平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隨後下令:
「傳我命令——立刻對綏軍師級以上將領展開細緻調查,三天內,我要一份全新的調查報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