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黨國忠臣縱橫天津 繃不住的鄭耀全(1/2)
吳敬中是一個老狐狸。
儘管他這隻老狐狸曾經被坑得不要不要的。
但老狐狸終歸是老狐狸,戴春風死後軍統改編、之後的保密局風起雲湧,他卻從始至終都站隊張安平——和他一樣的元老,在一次次起起伏伏伏伏中基本都退出了保密局的權力核心,有倒楣的甚至連命都搭上了,可曾經被坑的住院的他,卻因為死抱張安平的大腿,一直悠哉地當著一方諸侯。
直到東北戰局陷入必然崩塌的局面。
從那時候起,他就在為自己物色後路。
權力會隨著國民政府的慘敗而瓦解,但有一樣東西不會:
財富!
所以,在軍統末期、保密局初期絕不伸手的他,以放棄站長實權為交換,開始了斂財。
東野兵出華北、平津塘三地被困,吳敬中不慌。
因為他早已備下了後路:
財富早已經轉移,壓根沒等到張安平塘沽扣財的時候,而權力也早已經交給了張安平的學生余則成,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離開即可——他認為以張安平的性子,不會摁著他呆在天津。
可現在,吳敬中慌了!
因為張安平語重心長地對他說:
你是個老將,你要把心操起來……
這句話在吳敬中的耳中,分明是:
老吳啊,有些鍋,是你該背的,你,義不容辭!
面對張安平的語重心長,吳敬中臉上浮現出苦笑:
「欸,終究是老了,不復以前的年輕了,遙想當年關王廟培訓班初建,仿佛還是昨日之事,可細細一想,已經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我這個站長啊,早就力不從心了,去年要不是則成幫我,天津站恐怕早就是一團亂麻了。」
「局座,您該相信則成,年輕人終歸是有魄力的。」
吳敬中看似在感慨,實則是打感情牌——你我十三年前就在共事,一起籌建關王廟培訓班,雖然有過齷齪,可我交權時候可沒有絲毫的猶豫,你的學生我也扶上馬了,你就別逼我行不?
張安平深深地看了眼吳敬中: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吳敬中心中痛罵張安平,之前余則成接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句老驥伏櫪?
「既然局座如此看重吳某,吳某這把老骨頭再拼一把又如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吳某這員老將,定當燃盡最後幾滴蠟油。」
吳敬中實際上在提條件:
鍋我背,我可以背!
但是,別想把我陷在天津!
張安平故意板起臉:「老吳,不要說得那麼悲觀,終歸是為年輕人趟趟路罷了。」
他這算是同意了。
吳敬中是特務處的元老,這些元老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可身後的人脈卻不小。
就以局本部的那些元老為例,張安平和毛仁鳳爭鬥過程中,默契的一次又一次的來回反覆的坑那些老不死,一遍又一遍,持續了兩年多的時間,才把那些元老大體上踢出了保密局的權力體系。
按理說在兩人默契的聯手下,幾個震盪就能把他們給清場了!
可為什麼花了兩年才達成這個目的?
除了溫水煮青蛙這個因素外,還有一個根本原因:
時不時會有人跳出來喊一句手下留情……
吳敬中必然有自己的人脈,關鍵時候如果動用人脈,即便有張安平壓著,也能從這趟渾水中抽身。
但人脈有些類似於人情,是用一次就少一次,這也是張安平和毛仁鳳聯手兩年後,終歸是將元老都給踹飛的原因。
藏鋒計劃的核心點是出賣,這是一個說不出口、不能示人的關鍵,天津站執行起藏鋒計劃,自然會有人藉此抨擊張安平,而張安平就需要吳敬中背一個「潛伏不力」的鍋。
只是背鍋而已,自然不需要將吳敬中摁死,所以他才選擇了妥協。
一旁的余則成仿佛是沒聽懂兩人之間的隱晦的協商,實際上心裡卻快愁死了——現在吳敬中又橫叉一腳,藏鋒計劃中所有潛伏特工,自己就更沒有把握徹底查清楚了。
余則成儘量睜大眼睛,心裡卻愁的要死。
……
抵達天津站後,張安平與天津站中高層召開了一次常會。
在這種類似於動員的會議上,張安平自然不會說潛伏計劃,而是強調了配合陳指揮長期堅守、反共反諜,表面文章做完以後,他就開始了正兒八經的工作:
升銜!
沒錯,就是軍銜晉升。
這是自特務處建立至今,第一次大規模的授銜。
保密局的特務,他們的職銜都挺高,如吳敬中,就是少將職銜。
但他們的實際軍銜(銓敘軍銜)卻都不怎麼樣,這其中的典型就是目前局本部情報處的沈最——少將職銜,銓敘軍銜竟然是少尉!
當然,沈最是特殊的,他在保密局成立該升銓敘軍銜的時候,被張安平摁住了,後來張安平要升他的銓敘軍銜,被小心眼的毛仁鳳給摁住了,這才有了職銜少將銓敘少尉的離譜之事。
這一次張安平為他們升的就是銓敘軍銜,吳敬中從中校升成了上校,余則成從上尉升成了上校。
天津站所有特務都得到了銓敘軍銜的提升,就連勤務兵、司機、通訊員這類人員也都混到了銓敘軍銜,至於職銜更是大肆批發,原本的天津站就一個吳敬中是少將職銜,結果等張安平完成授銜,硬生生多了六個少將,老吳更是成為了中將職銜。
主打一個最後的瘋狂。
表面上看是為了安撫人心,實際上是為了藏鋒計劃做掩護——用這些高規格的職銜、銓銜,掩護藏鋒計劃中的核心人員。
別看軍銜批發了一堆,但他們中只有少量人的銓敘軍銜是算數的,是要進檔案的,絕大多數其實都是張安平開的空頭支票。
可因為開這張空頭支票的人是張安平,特務們對這張空頭支票還是挺認可的。
天津站批發將官軍銜,這消息自然瞞不過天津防總。
陳指揮聽到消息後,卻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許久後,他刷的一下子起來:「趕緊去請張安平——等等!我親自去!」
天津沒有被封鎖前,剿總開會他經常去,自然沒少見張安平。
張安平屢屢有的放矢,讓陳指揮對張安平的戰略眼光充滿了信服,眼下張安平竟然在天津站大肆批發軍銜,他敏銳地意識到張安平這般做的目的後,頓時坐不住了。
雖然我知道能守半年只是我的宣稱,可我真心認為守三個月不成問題——張安平,為什麼你對我這麼沒信心?
陳指揮因為張安平的舉動慌了,城內的中央軍也慌了。
天津現在城內有大軍13萬左右,其中正兒八經的正規軍大約是十萬多些,可這十萬多的正規軍,除了粵軍62軍外,全都是正兒八經的中央軍。
華北的中央軍,對張安平同樣是信服的,眼下張安平明顯是在「最後的瘋狂」,他們做出了和陳指揮一樣的解讀後,豈能不慌?
於是多名大佬同時出動,要把張安平拉過來「敘敘舊」,暗中詢問一下張安平對天津戰局的看法。
接下來的一幕就合情合理了:
幾名中央軍的軍指揮和陳指揮一道,在天津站門口把張安平給堵住了。
面對這些大員的盛情相邀,張安平只有卻之不恭,但他不可能分身,就只能將所有人湊成一桌,順便將吳敬中和余則成喊來作陪。
觥籌交錯中,自然就有人詢問張安平對天津戰局的看法,本以為張安平會如實告知,結果張安平拍著胸口說:
以陳指揮的能力,再加上平津互為犄角,還有塘沽這個援兵入口,半年只是保底!
但因為張安平在天津站的大肆授銜,這番話壓根就沒有人相信。
眼見張安平就是不鬆口,陳指揮簡單思慮後,便說:
「張局長,我可是了解過你當初指揮的上海大撤離之壯舉,老實說,你在其中戰線的指揮能力、運籌帷幄的能力,陳某著實佩服——眼下我對天津的城防進行了重新的調整,張局長能否替陳某斧正一二?」
天津沒有被包圍之前,陳指揮那叫一個信誓旦旦。
但在我軍完成對天津的包圍過程中,一些他寄予厚望的外圍據點,卻被我軍輕而易舉地拔除。
再加上我軍清掃這些據點時候針對性的攻擊,讓陳指揮意識到了城防圖已然泄密,故而在天津被困以後,他又重新調整了天津的布防。
相比於之前,這一次他將城防圖看的很緊——就連防總中的各位高級大員,掌握的也只有他們防區的詳細部署。
整體詳情,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寥寥幾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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