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扶不了正的張安平(2/2)
「這件事,我必須告訴區座!」
「嗯。」
王天風沒有拒絕——他找鄭翊,就是因為鄭翊能直通張安平。
如果沒有鄭翊,他大概率會直接去找張安平——可他無顏面對張安平,更不想張安平來阻止自己。
按照他對張安平的了解,張安平現在是氣自己破壞團結、肆意妄為,但以張安平的重情重義,他哪怕是放棄了自己,也不會想著去幹掉自己。
如果自己直面張安平,他可能不會阻止,但一定會深度參與,力求保下自己。
而如此,極有可能會引起對手的警覺。
所以他選擇了找鄭翊。
王天風的目的達成,這時候自然要走,見他要走,鄭翊猶豫了一下,道:
「我另有一處房產,要不,你先住那邊?」
王天風深深的看了眼鄭翊後,微微點頭:「好!」
接過鄭翊遞來的鑰匙,弄清楚了位置後,王天風終於離開,鄭翊目送著他離開後久久沒有動作,直到過了十來分鐘以後,才強撐著走回了臥室,一頭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後,用被子將自己的腦袋蒙起來後,她才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她不是這般脆弱的性子,否則也不可能被徐文正看中提拔為大站的情報處處長。
但關心則亂。
事涉張安平,她亂了方寸——但卻還需要在亂了方寸的情況下,繼續保持秘書的幹練、保持前任重慶站情報處長的精明。
特工的本性讓她到現在都不敢完全相信王天風的話!
王天風到底是想試探毛仁鳳還是想試探張安平?
同時,她有關心另一件事:
張安平入局後,他會怎麼做?如果這是王天風布下的局,張安平豈不是危險了?
種種擔心讓她揪心窒息,可偏偏又擔心家裡被王天風給秘密監停了……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敢大口的呼吸。
王天風的目的她反覆思索,依然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衝著張安平來的,最後決意將難題交給張安平——當做出這個決定後,鄭翊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突然落下來了。
是個……攤牌的機會!
想到這,她的心情變得無比的古怪——借這個機會攤牌,那區座……會選擇滅口我麼?
作為經歷過抗戰的特工,死亡對她而言並不怕。
曾經的她有堅實的信仰——身後是生養她的國家,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
但跟隨張安平時間長了,她也見識了國民政府太多的黑暗,遼西會戰的失敗,已經讓她意識到這個政權的崩塌之快超乎想像。
既然區座選擇了那邊,那就……跟隨區座的腳步吧!
如果區座選擇了滅口……
鄭翊突然笑了起來,她想:
等生命快要消散的時候,那我就告訴他:
我一直想加入那邊……
【他應該會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帶著這種近乎「惡作劇」的想法,鄭翊睡的異常的踏實。
……
鄭翊這一覺睡得極踏實,可處長這一覺就睡的不怎麼舒服了。
酒是好酒但也是烈酒,宿醉醒來,軟綿綿的就是不想動彈。
強撐著喝了一杯水後,他才想起了昨夜跟張安平的暢飲,那些醉酒中的記憶,也就開始……出現了。
處長尬的摳腳,自己真的是什麼話都敢說!
隨後想到了張安平的話,他不得不佩服張安平恪守本分的能力,都醉成那樣了,自己在一旁罵來罵去,他愣是沒有附和過一句——光罵毛仁鳳了!
「這傢伙……」
處長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沒有被張安平看到自己失態的羞惱,只有對張安平更濃的欣賞。
這樣的下屬,真的是一個合格且貼心還值得完全信任的好下屬啊!
不過,他倒是更好奇毛仁鳳做了什麼讓張安平這麼失態——腦子裡有張安平講述的記憶片段,但卻拼湊不起來,處長想了半晌,雖然理出來了一個大概,但卻非常想知道所有細節。
他遂喊來了副官,詢問道:
「昨天保密局出什麼事了?安平竟然被氣成這樣了?」
處長知道張安平找他是來求援的。
副官聞言不由想起張安平嘴的不成樣依然惦記著罵毛仁鳳的場景,強忍著心中的古怪,平靜的講述了昨晚自己調查的經過。
他很清楚處長一定會問保密局的事,昨天送走了張安平後,特意找人了解了一番。
了解了詳細後,副官也是挺生氣的。
毛仁鳳這個混帳東西,是真的毫無大局觀可言啊!
隨著副官的講述,處長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俗話說人就怕對比——對比張安平在大戰前不願意換將而力保對手嫡系的行為,毛仁鳳現在藉機指控張安平的行徑簡直是惡劣的無以復加!
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副官是極了解處長的,看處長的神色就知道處長是怒極了,他馬上道:
「根據我的了解,昨天下午,毛仁鳳就已經就此事向GFB那邊打了報告,控告張局長以特派員的身份插手保密局運作太深……」
「混帳!」
處長憤怒的從被窩裡爬出來,咬牙道:
「備車!送我去侍從室!」
處長是決定自己要低調、沉寂幾年的,但這件事他卻必須插手——特務體系尤為重要,一個貼心的戰友,可比毛仁鳳這個自私自利的混帳要靠譜十萬倍!
他得趁侍從長對自己愧疚的時候,把張安平給扶正了!
順便踹飛毛仁鳳這個礙眼的混蛋。
……
處長想的挺美,可惜他對時局的把握還不太深。
「你啊,你啊……」面對處長告毛仁鳳的刁狀,侍從長哭笑不得。
「別以為我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到了——保密局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GFB,他們敢做決定嗎?」
他說的是GFB將毛仁鳳告狀的事捅到了侍從室這件事——保密局掛在GFB下面沒錯,但誰真要是想伸手,那就做好被斬斷爪子的準備吧!
處長不滿道:「您難道覺得毛仁鳳他對?」
「娘希匹!他對個屁!」侍從長惱火道:
「一點大局觀都沒有,要是人人都跟他一樣,那黨國……國將不國!」
怒罵之後,侍從長嘆息說:
「要是黨國要員們都跟小傢伙似的,那我也就能多放心了,欸,一個個都把黨國放在嘴邊,可心裡,一個個全都是小算盤!」
聽到對張安平的認同,處長更不滿了:「您既然覺得他好,為什麼一直壓著?」
「眼下遼西會戰失利,徐蚌和平津又是風起雲湧,保密局這時候就該換將!」
「你啊,不要總是想當然了——換將換將,你說得輕鬆!」
侍從長不滿的道:「可你知道臨陣換將的壞處嗎?」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換將——小傢伙都知道這個道理,你怎麼就不懂?」
很明顯,侍從長也是知道了張安平力保東北督查室主任明樓的事——他明顯是認同的。
「這一次是毛仁鳳錯了,讓小傢伙重回保密局吧,毛仁鳳的事,等戰事平息了再說,現在亂不得,亂不得!」
「小傢伙現在有分寸,很好!你啊,轉告他,好好做事,我都看著呢!」
「嗯,你代我去一趟保密局,小傢伙和毛仁鳳,都訓斥一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徐蚌和平津的戰事,其他事,一概後延,懂不懂?」
處長沒精打采的應是,心裡嘆息:
安平這是跟保密局局長這個位置犯沖吧?
我都拿老頭子的愧疚做文章了,這都……扶不了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