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反張聯盟再聚首的前奏(1/2)
辦公室中。
在聽完王天風的話後,張安平的臉上同樣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茫然。
兩個一臉茫然的人,就這麼無聲的坐著,只有張安平手指上的香菸在不斷的冒著青煙。
這是一個很……很要命的邏輯問題。
要說不能理解這也太小瞧王天風或者張安平的心理素質了,畢竟身在黨國、身在特務體系中,什麼樣的騷操作他們沒見過?
但問題是三地四站這樣的自發性、集體性的動作,代表的意義太離譜。
在菸頭上明暗不定的火焰燒到了手指的時候,張安平才將菸頭扔到了王天風剛剛熄滅菸頭的茶杯中,隨後用一種近乎漠然的口吻說:
「我一直不想讓表舅的心血付諸東流,為了這個原因,我一次次的妥協,艱難的維持著……」
「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我知道我做的不如表舅,可我……可我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這……還是之前那個讓日本人咬牙切齒的軍統嗎?」
他無力的靠在沙發上,怔怔的問:
「老王,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了?」
「軍統,這到底是怎麼了?」
【軍統】這一個稱呼,在保密局內部早就不流行了——在整編伊始,保密局這個稱呼就取代了軍統。
甚至就連張安平,都沒怎麼提過【軍統】這兩字。
可現在,他卻用上了【軍統】這個稱呼。
王天風不由垂首,顯然他理解張安平的心態——不止是他一個人沉迷於軍統的榮光,眼前的這個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政鬥中艱難維持著局面的男人,從未忘記過軍統的榮光。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無比喪氣的張安平。
張安平的努力,他悉數看在眼裡。
現在的這一切,又如何能說是張安平無能的原由?
「黨國……」
面對張安平這般囈語的疑問,王天風終究是做出了回答,只是聲音很澀,苦澀的澀。
「上上下下……沒有人能力挽狂瀾過。」
明明是安慰張安平的話,可在說完以後,王天風卻如張安平一樣,無力的靠在了沙發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職場或者說是官場中有一種情況:
有的人明明試圖去力挽狂瀾,但上司不支持,下面的人也做不成事,最終試圖力挽狂瀾者會悲憤交加的喊一句「時也命也」。
可是,這情況不適合他王天風。
他做事為了目的從來都是不計手段的,可偏偏張安平一次又一次的為了他硬剛各種壓力,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收尾——這份支持,在官場中,罕見到近乎沒有。
他王天風不努力嗎?
他王天風不拼嗎?
但最後的結果呢?
說句一事無成毫不誇張!
有一張又一張的無形的大網橫亘在黨國的上面,從各種角度遏制、束縛著做事之人的手腳。
這一張又一張的網,絕不僅僅是那個喀秋莎!
準確說,喀秋莎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節點罷了。
或許是力挽狂瀾四個字讓張安平再一次生出了戰意,或許是張安平的無力只是暫時的,總之,就在王天風無力之際,張安平卻已經將渾身的疲態隱去,再一次變成了那個屢敗屢戰的張世豪。
「老王,這件事不要聲張——」褪去了疲倦和無力的張安平,臉上閃爍著駭人的殺機:
「接下來你不要插手,我要看看這齣戲,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我不相信黨國已經到了千瘡百孔積重難返的地步,我更不相信這個世道會陰陽顛倒!」
說完這句話,張安平聲音轉冷:
「即便真的陰陽顛倒,我也要試著讓陰陽復位!」
王天風不由打了個寒顫,他從張安平最後一句話中,聽出了無比堅決的殺意——就好像當初在上海的時候,張安平決意「大撤退」時候一樣。
大撤退——字面意思上是撤離,但張安平的大撤退,卻堪稱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
此時的王天風,甚至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才是獨屬於張世豪的鋒芒啊!
保密局中一次次的內鬥,只是隱去了張世豪的鋒芒,卻沒有磨去!
「我相信你。」
輕聲的四個字說完後,王天風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掏出了多份檔案,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這是戡亂總隊發來的調查報告。」
張安平伸手將沉甸甸的幾份檔案扒拉過來,拿起一份正欲打開的時候王天風便已起身,輕聲說了句我先走了後,便轉身離開,張安平沒有起身相送,而是緩慢的解開了檔案袋上的絲線,神色凝重的將裡面的東西掏了出來。
耳中王天風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後,張安平臉上的冷意和殺機也逐漸散去,他起身站在了窗戶側邊,默默的盯著院子。
王天風下樓了。
看著王天風的背影,張安平的目光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突然間他的眼睛一亮——因為上車前的王天風,突然仰望著一個方向幾秒後露出了笑意。
他立刻從腦海中調出局本部的三維圖,確定了王天風看的是哪裡。
毛仁鳳的辦公室!
【老毛有「偷窺」的習慣,這是和王天風對上眼了麼?】
【老王,這是故意挑釁麼?】
將自己代入了毛仁鳳的視角,張安平在思索良久後,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不由浮現。
老毛啊老毛,杞人憂天,還真是一個……好習慣!
重新回到座位,思索一陣後,張安平才將將目光和心神沉浸在調查報告中,快速還原起調查報告背後戡亂總隊對三地四站的滲透。
從報告中可以看出來:三地四站急匆匆的行為,其實是在戡亂總隊的注視之下的,雖然在關鍵節點上有缺失,充斥著猜測的口吻,但整體進程,卻並沒有脫離戡亂總隊的掌控。
當然,這不是說戡亂總隊就徹底的滲透了三地四站的保密局體系和黨通局體系,而是對方對這兩個體系進行了專門的監控,從昨夜急匆匆運行的軌跡中,「檢測」到了保密局體系和黨通局體系的大半動作,再加以推測就能確定所作所為。
而這也是這些報告中充斥著猜測口吻的原因。
擱下報告,張安平的目光幽深的思索起來。
【以他的性子,既然篤定三地四站被滲透嚴重,有這般的後手是意料之中的——老毛現在有可能會產生誤會了,不過穩妥起見最好再加一把火。如此一來,我的計劃可以更順利的繼續推進。】
確定了自己的計劃可以繼續推進後,張安平又將目光放在了王天風的身上。
【王天風對國民政府的現狀失望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不會因為失望而徹底的拋棄國民政府——他只會選擇成為殉葬者,為這個腐朽的政權去殉葬。】
【而他眼中的我,也是一樣的角色……】
想到這,張安平不由活動手指,卻沒有去敲擊桌面。
【現在……還不適合祭出明台這張牌。】
……
局長辦公室。
毛仁鳳和心腹兩人站在窗前,匯報完畢的心腹小心翼翼的保持著一定的身位,等待著毛仁鳳的開口,但毛仁鳳卻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院子裡的一輛汽車上。
直到汽車的主人出現。
王天風!
或許是心有所感,又或許只是王天風的「挑釁」,在王天風上車的剎那,他突然頓住了身形,扭頭後目光牢牢的鎖定在了局長辦公室的窗戶上。
面對王天風的舉動,毛仁鳳並沒有進行躲閃,而是隔空和王天風對視——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和眼神,甚至王天風還不一定能看到毛仁鳳的身影,可二人的目光卻仿佛是交匯了一樣。
王天風露出了一個笑意,一個在他臉上幾乎從沒有出現過的笑意。
毛仁鳳的目光驟縮,死死的盯著王天風,直到王天風上車。
「真一條……好狗!」
汽車從院子裡離開的同時,毛仁鳳也從嘴裡擠出了這句話。
當再也看不見王天風座駕的影子後,毛仁鳳才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但此時的他卻一臉的陰沉。
直覺告訴他,王天風今天的出現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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