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拿下張安平!(2/2)
傅華北說的這麼直白,嚴處長又豈能不明白?
更何況,他對此是持贊成態度的。
張安平此人,可比鄭耀全的威脅要大太多太多了!
……
段雲是真心要幹活的。
跟黨通局的祁慶保見面後,他就立刻調動黨通局的人,按照張安平的計劃布置了起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跟祁慶保敲定了細節,後腳,地下黨的同志就掌握了所有的細節,一字不差的那種。
這是一次註定不會成功的計劃,哪怕計劃是由張安平這樣的行動天才布置的!
但可笑的是,這個註定不會成功的計劃,卻在還未布置的時候,就遭到了……突襲!
夜晚。
段雲秘密跟嚴處長會面——他是來敷衍嚴處長的,此次行動,他可是要甩開二處跟黨通局合作的。
觥籌交錯的飯桌上,段雲假模假樣的跟嚴處長商量著行動之事,剛敲定於三天後展開詳細的部署,送餐的服務員突然掏出了槍口,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段雲神色不變的望向嚴處長,心中琢磨是不是黨通局那邊走漏了消息之際,多名壯漢已經湧入,隨後便將他五花大綁起來。
此時的段雲才感覺事有反常,他厲聲質問:「嚴武,你要幹什麼?」
「奉傅長官之命,緝拿作亂歹徒!」
嚴處長一句話就讓段雲神色巨震。
在段雲的視角中,嚴處長是鄭耀全的人、是二廳的人。
可此時嚴處長的話,卻分明在表露另一個驚人事實:
我是傅華北的人!
看到段雲神色巨震,嚴處長這才蹲身,跟其平視:
「段處長,你是保密局的人,應該知道咱們這一行的手段——你若是不想受苦的話,我建議你最好識趣點。」
「否則……」
段雲神色晦明不定,最後一咬牙:
「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嚴處長向手下使了個眼色,隨後問道:
「你是不是要刺殺董副軍長?」
「是。」
嚴處長立刻追問:「張安平指使你的,對吧?」
段雲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是!是毛局長的命令——這是侍從長和處長一同決定的事,毛局長擔心張安平不同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在瞞著他。」
嚴處長皺起眉頭:「段處長,你是在為他掩飾麼?」
「掩飾什麼?我有毛局長的密電!此事你應該也是知情的對吧?嚴處長——咦,你是想要我攀咬張安平?」
段雲這時候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既然想要我攀咬,那也不是不行!不過……」
「胡說!」嚴處長神色嚴肅:「攀咬他做什麼?把你知道的實情說出來!」
「一字不漏!」
段雲嘴角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嘲弄,他師從燕子李三,聽力異於常人,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其他響動,再加上嚴處長是擺明了讓自己攀咬張安平,所以才故意如此回答。
果不其然,嚴處長開始裝「正派」了。
他遂「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來——他講述的版本就是嚴處長所熟知的版本,沒有泄露自己已經將此事告知張安平,更沒有出賣張安平已經設計好了刺殺董振山。
但段雲卻想當然了!
因為在他講述完畢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黨通局北平黨部主任祁慶保!
在看到祁慶保的剎那,段雲的神色驚變。
「你?」
祁慶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段雲,隨後將一封文件掏了出來,置於桌上:
「此事張安平是知情的,他不僅知情,還親手寫下了這份行動計劃書——我跟段雲,已經在布置相關刺殺事宜了,這是相關的文件,還請嚴處長過目。」
段雲睚眥俱裂:「祁慶保,你敢出賣張長官!」
祁慶保平靜地看了眼段云:
「段副處長,祁某,終究是為了大局。」
這句話讓段雲突然大笑起來。
過去,這句話時常被張安平掛在嘴邊,可現在諷刺的是,有人竟然拿這句話反手對付張安平。
著實……可笑!
「張長官是反對的!」
他大喊起來:「張長官認為刺殺董振山,只會激化矛盾!」
「但這是處長和侍從長的命令,雖然鄭耀全和毛仁鳳繞開了張長官,可張長官卻不能不執行!所以我在將此事密報後,張長官不得不執行命令!」
段雲不是喊給嚴處長聽的,他是喊給外面的人聽的!
嚴處長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段雲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將鍋甩給了毛仁鳳和鄭耀全。
但祁慶保的出現,卻打碎了他的努力。
段雲猜到綏軍要藉此機會對付張安平,所以索性將事實喊了出來——相比於把自己當尿壺的毛仁鳳,他是真心實意想保護張安平的!
嚴處長頗為詫異地看了眼段雲。
段雲如此喊,保護張安平的目的清晰可見,可據他所知,段雲一直是毛仁鳳的人——張安平來北平才多久,甚至之前還將保密局北平站骨幹悉數下獄,可就是這樣的所作所為,竟然還能讓段雲這個毛系的成員對其死心塌地。
著實是了不得!
深深的看了眼段雲,嚴處長一揮手:「帶走吧!」
段雲被架著離開包間,便看到了外面的一眾「聽眾」:
中央軍李、石二位話事人,還有數位軍指揮,除此之外,還有綏軍的一干要員!
很明顯,這番「審問」,真正的目的,就是讓外面的這些人聽到真相。
段雲看清這些聽眾後,立刻大喊起來:「李指揮,石指揮,張長官是奉命行事,他最在乎大局,刺殺董副軍長絕非張長官本意!」
可沒有人回應他,只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隨著被押入汽車而徹底地消失。
包間外,被「請來」的一眾中央軍將領依然沉默著。
他們是被綏軍同僚喊來「吃飯」的,而這頓飯,最後就成了這般的鴻門宴。
此時,被意欲刺殺的當事人董振山悠悠地開口:
「李指揮,石指揮,此事……二位指揮怎麼看?」
李指揮沒有吭氣,石指揮則在一陣沉默後反問:
「你們想怎麼樣?」
「張局長此舉,著實讓我等驚訝!」董振山慢條斯理道:
「段雲這個特務,是滿口謊言!以侍從長和處長的身份,又豈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必然是張局長假借處長和侍從長之意——此事,交由南京定奪如何?」
石指揮深深地看了眼董振山:
「振山兄,那在此之前呢?」
「為避免誤會,我們想暫時將張局長保護起來,石指揮意下如何?」
石指揮緩慢點頭:
「好!」
見石指揮答應下來,董振山暗舒一口氣,北平城內中央軍終究是占了上風,要拿下張安平,中央軍這邊的態度非常重要——若不是如此,又何必特意演這齣戲?
直接拿下段云何其簡單!
好在張安平介入過深,中央軍這邊縱然是心中不爽也只能認下。
……
李、石二人從飯店離開後,共乘同一輛車。
二人沉默了許久後,李指揮才開口:
「傅華北,怕是已經跟那邊搭上線了。」
石指揮緩緩點頭,若不是如此,他又何必急於將張安平扣起來?
李指揮錯愕地看了眼石指揮——他竟然沒有因為此事動怒?
石指揮意會了李指揮的錯愕,他幽幽開口:
「天津已失,傅華北又能如何?」
李指揮沉默,是啊,牢不可破的天津堡壘,區區二十多個小時就失守了,換誰是傅華北,都得心寒啊。
「我部目前人心渙散,有共黨從中興風作浪,可……可竟然查不下去!」石指揮聲音苦澀地說道:
「如此關頭,侍從長竟然還想著敲山震虎,刺殺綏軍骨幹將領!」
「除此之外,內部暗箭更是防不勝防!安平向來眼中全是大局,可終究是抗不得令,竟然落個如此下場。」
「眼下,你我又能如何?」
李指揮不由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他悵然地望向了窗外,許久後,慢吞吞地說了一句話:
「這個冬天,竟然如此之冷?」
……
墨蝶林飯店。
張安平辦公室。
眼看張安平要給自己倒茶,鄭翊急忙起身:
「區座,我來。」
張安平不容置疑道:「我來!」
鄭翊只好任由張安平為自己倒茶。
擱下水壺,張安平走到窗邊,凝視著窗外:
「今年,是個暖冬。」
鄭翊一臉不解,北平的冬天,可不暖和!
面對鄭翊的不解,張安平笑了笑:「喏,人來了——」
隨後意味深長的對鄭翊道:
「不要慌,一切,盡在掌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