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熊」的故事(1/2)
——處刑。
猩紅的文字懸於眼前,攫住了所有玩家的心神。
比起其他字,唯獨這兩個字變得更加猙獰、模糊,像是變成了「斜體」或是「加粗」一樣的處理……
又像是寫在窗戶上的血字,趁著還沒凝結被人塗抹過一般。
在明珀看清規則之後,他便微微眯起眼睛,抬起頭來看向天花板上懸掛著的那些石柱。
「這是……」
他故作驚慌,用壓抑著的聲音低聲呢喃著。
見他如此,其他人也都紛紛跟他抬頭。
見到那些搖搖欲墜、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般懸掛著的石質巨劍之後。
人們很快就意識到……這遊戲的「處刑」將會如何執行。
就像用眼睛緊盯著逐漸逼近的針尖,或是坐在天花板吱嘎作響、簌簌落灰的危房之中;
亦或是行走在山間小道之中,親眼看著頭頂上的巨石微微鬆動、逐漸下滑——
哪怕鎮定如陳律師,都止不住開始哆嗦。
他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就像是即將被點名一樣緊張。
瞳孔顫抖、呼吸急促,掌心止不住的浸出冷汗,後腦一陣陣的冰冷發麻。
他甚至感覺……那天空中懸掛著的巨劍,都開始微微搖晃了起來。
像是隨時就要掉下來一樣!
不知道是自己凝視久了產生的錯覺,還是它們確實鬆動搖晃了起來。
終於,有人發出了一聲極端恐怖的尖叫。
「我……我不玩了!」
那是1號桌的玩家,一個戴著「貓」面具的沉默少年。
他突然發瘋一樣從自己椅子上跳了下來,嚇了他旁邊的林雅一跳。
他落地便是一個腿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悶響。
「啊……啊啊……」
支離破碎、混雜著嗚咽的無意義聲音從喉嚨中擠出,恐懼甚至讓他沒能第一時間重新站起來,而是就這麼跪在地上向前爬行著。
他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扶著其他人的椅子,或是拉住其他人的手來方便自己起身。但林雅確實嚇了一跳,連忙將身體向後縮起,躲開了少年的手。
而少年倒也沒有在意她——他甚至都沒有再嘗試抓一把林雅,而是專注地看著那扇大門,就這樣手腳並用、連滾帶爬,踉踉蹌蹌的想要逃到屋外。
可就在這時——
原本懸於他頭頂上的那枚石劍卻在此時脫落。
在人們短暫的驚叫聲中,閃耀著光芒的巨劍在空中划過一道極為詭異的弧線,追過去將他砸成了肉泥!
林雅本來就離少年最近。
感受到一陣勁風襲來的瞬間,她本能的閉上眼睛、縮緊身體。
可就在這時,一抹溫熱混雜著衝擊力,突然濺在了林雅的兔子面具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上課時被老師丟了粉筆飛刀一樣。
一種揮之不去的異物感,讓她下意識抹了一下,卻只感覺到那一陣粘稠而濕潤的觸覺。
……這……是?
意識到彈在自己身上的東西是什麼,林雅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因為那是一截指頭。
它並沒有彈落出去,而是打在她面具上之後,就這樣落在了她的睡衣領口裡面。
她止不住的尖叫起來!
仿佛那不是一根指頭,而是一截點燃的鞭炮一樣,渾身哆嗦、手忙腳亂的將它翻了出來,遠遠丟開。
過去所學習的諸多知識,一瞬間都仿佛化為了毫無意義的廢紙,對她此刻的無助、恐懼、歇斯底里沒有任何幫助。
然而它們卻又不是毫無意義——
在極端的恐懼之下,她腦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滿臉驚愕的看向了身邊的「艾先生」。
明珀剛剛也和她一同回頭,看向了從他們身後想要逃走的二號。他的臉上也因此而沾染了幾道血痕。
可他看起來卻是如此的平靜,就仿佛二號少年的死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那面具之下清澈透明的眼睛,甚至仿佛變得更亮了!
注意到了林雅驚愕恐懼的目光,明珀微微側過頭來。面具之下,浮起了一個她看不見的笑容。
這女孩雖然看起來不太聰明,直覺倒是挺準的嘛。
但是直覺太准,可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呢。
林雅哆哆嗦嗦的低聲說道:「你、你難道……」
「——既然已經戴上了面具。」
不等林雅說完,圓桌中間便再度幽幽響起了充滿磁性的聲音:「那就別想中途逃走了。」
那是主持人的聲音。
那個貓背上掛著的「嘴巴」,此刻並沒有繼續發癲。
它變得無比嚴肅,異常冷漠。
甚至讓林雅產生了些許錯覺。
就仿佛是老師提前到了教室,正與同學們談笑,眉飛色舞的講著自己最近經歷過的趣事;可在上課鈴響起的一瞬間,老師的表情便突然變冷,一本正經的宣告著「同學們,現在上課」……
那隻貓脖子上掛著的右手,此刻正慢條斯理的摸著黑貓的腦袋,揉著它的耳朵。
如同黑洞般深黑,修長而柔軟的黑貓舒適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將腦袋蹭向主持人的掌心。
而主持人的那顆眼睛,則饒有興趣的看向了明珀。
——這傢伙不簡單啊。
主持人非常肯定——明珀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當時他卻完全沒有聲張。直到遊戲正式開始,他才演出一副剛剛發現那東西的樣子……
原來如此,是在測試規則嗎。
離開座位會不會被立刻處刑,逃走是否會被提前懲罰……這確實都是需要提前確定,才能把握先機的情報。
可如果直接發問,那就等同於將情報公開給了所有人。
除此之外,還利用死亡對其他人施壓,使所有人都認真起來——人越是認真,行為反倒是越可控。
有點意思。主持人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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