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熊」的故事(2/2)
有點意思。主持人心想。
如果他能夠勝出,就給他打個「種子選手」的標吧。
主持人完全無視被石柱鎮壓,只留下一灘鮮血的二號。
貓脖子上掛著的那隻右手,直直指向了十二點鐘方向的老人。
「——從『零點』開始。熊,你是第一個。」
「啊……」
突然被點名,老人看起來有些無措。
但他看到屍體時,卻意外的不怎麼驚懼,而頭上的巨劍似乎也沒有嚇到他。
在桌上的十二人里,這位皮膚黝黑、不怎麼起眼的老人,居然算是少數幾個比較鎮定的。
「講點什麼呢……」
「熊」有些遲疑,聲音透過面具後顯得模糊了一些:「那……俺就講個故事吧。講個……熊的故事。」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低沉鎮定了許多。
「從前在俺們村有個說法。聽說是啊,山里住著個熊精!黑毛赤眼,嚇人嘞,專夜裡吃人,就愛吃那細皮嫩肉的小伙姑娘!
「村里人都怕啊,都繞道走。還囑咐家裡娃,叫他們晚上別出門。俺不怕——俺從來不信邪!
「俺就專找了個冬夜裡,去山裡砍柴。哎,你們猜怎麼著?」
說到這裡,熊老頭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一種奇異的不安與寒意,讓林雅突然哆嗦了一下。
「嗨呀!真碰上那畜生了!」
講到這裡,「熊」老頭的聲音變得極大。
他猛地一拍桌子,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它碰上俺,倒沒想著吃……像是吃飽了不想動彈,但俺可不饒它!
「俺這一輩子吧,也沒留個後。臨了,還得了絕症。臨走能帶走一個惡熊,也算是對得起祖宗!
「俺掄起斧子,就劈那熊腦殼!但……不行了,年紀大嘞。眼睛花、手也沒勁,一個砍偏,就劈那畜生肩頭上了。
「那畜生哎呦一聲,回頭就要弄死俺,嚇人!可俺不怕死,迎著上去又是一斧子,直接砍在那熊腦門上!然後就是三斧頭,五斧頭,把那熊精的大臉剁的稀爛!最後給它腦袋剁了下來,扔溝里了。不這麼治,弄不死他。」
說到這裡,熊老頭笑了笑,似乎有些釋然、又仿佛有些茫然。
他歪著脖子看向桌旁其他人,開口問道:「你們覺得,俺做得對嗎?」
「第一輪敘述階段結束,進入討論階段。」
「熊」的故事講完後,主持人淡淡說道:「待全員投票或時間耗盡時,討論階段結束。」
明珀看到自己椅子的左右扶手上,悄然浮現出兩個色塊。
左手的是藍色的,上面寫著「正確」;右手是紅色的,上面寫著「錯誤」。
他先是饒有興趣地按了一下「正確」,便看到那藍色驟然亮起。緊接著他又不著痕跡地用右手中指發力,悄悄碰了一下右側扶手——與第一個動作不同,這種程度的發力,在這麼昏暗的燈光下,其他人根本察覺不到。
只見左側的藍色熄滅,右側的紅色隨之亮起。
而明珀又用同樣的手法按了一次左側的按鈕,看到紅色熄滅、藍色亮起。
同時,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椅子旁邊的光;其他人也無法判斷自己按下了什麼按鈕。
……隱秘投票啊。
於是明珀心中便大致有了數。
他笑了笑,安穩地收起了雙手。雙手抱胸,不再碰座椅兩側。
此刻林雅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大致已經摸索到了這個遊戲的規則——所謂「少數派之死」的規則,應該是不要讓自己成為少數派。
換言之,也就是揣測其他人的思維。
推測大多數人想要投什麼,那就跟著投什麼……猜錯就會被處刑。
——毫無疑問,這是考驗察言觀色的遊戲。
正是林雅所擅長的領域。
但是……
這完全不合理!
因為「敘述者」,就是要引發其他人的分歧與對立才能活下去!
如果所有人都選擇了同樣的答案,那麼敘述者自己就會被淘汰。從這個角度來說,敘述者是優勢最大的一方——因為或許人們無法判斷自己是多數還是少數,但提出一個必然有爭議的話題就要簡單許多。
——可是,「熊」所講述的這個故事,難道不是只有一面嗎?
「……姑且不說『熊精』到底存在不存在,可是這種吃人惡熊不就該被擊斃嗎?」
十點鐘方向戴浣熊面具的姑娘,怯生生開口道。
「還是說,」五點鐘位置戴著麻雀面具的楊霜開口問道,「爭議點在動物保護?我記得亞洲黑熊是保護動物。」
「確實啊,殺熊犯法!」
十一點鐘方向的「狗」大聲嚷嚷著:「應該是得判刑,不然熊掌怎麼不好買呢!」
「浣熊」姑娘爭論道:「人都要死了,那還顧得上保護動物不保護動物的!」
「老人家,您的意思,」而在此時,戴著「狐狸」面具的陳律師謹慎地問道,「『正確不正確』的意識……是指這個行為犯法不犯法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就是單純的法律問題了。
「熊」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主持人:「俺是必須回答嗎?」
「不必。」
主持人平靜地說道:「即使回答也不一定要說實話。這場遊戲【沒有額外規則】,因此執行的就是字面上的規則。」
……不對,還是有哪裡不對。
林雅搖了搖頭,感覺有些困惑。
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冬天……」
突然,七點鐘方向的「小熊貓」開口問道:「熊不是應該冬眠嗎?」
他這話一出口,桌上稍微安靜了一些。
「狐狸」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
明珀突然開口,慢悠悠地說道:「老爺子……
「——您殺的這個『熊精』,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