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對峙(2/2)
「乃至於你此刻所見、所感、所為,皆是此人精心為你鋪就的一場死局,那又當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地宮之中,佛音裊裊而起,輪唱不絕。
金光漫溢,梵韻悠揚,此間仿佛不再是陰森的凡俗陵寢,反倒成了寶相莊嚴的西天佛國!
望著眼前寶光四射、佛法無邊的景象,那些陪同文宗一同入內的臣子、侍衛無不失聲駭然,紛紛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口中直呼「佛祖顯靈」,敬畏之心溢於言表。
見此一幕,文宗臉色驟然劇變,其上滿是震驚與茫然—一這、這真的是佛祖?!
國師臉色亦是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厲聲斥道:「妖言惑眾!你一個連真身都不敢顯露的跳樑小丑,也敢妄議天理倫常、是非對錯?!」
說著,他急忙轉向文宗,語氣急切:「陛下莫要輕信這廝!他連真身都不敢示人,所言豈能作數?他分明是見不得陛下求得長生不老,蓄意壞您的大道!」
前面的話,文宗尚且將信將疑,可國師最後這一句,卻精準戳中了他的死穴。
管他是佛祖還是騙子,只要敢壞自己的長生之路,便是仇敵!
當下,文宗臉色一厲,當場怒斥道:「哪裡來的邪魔歪道!朕警告你,若速速現身請罪,朕尚可饒你一回。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朕手下無情!」
這話一出,一旁的太子等人皆是臉色怪異,暗自咋舌。
文宗的文治武功,放眼歷朝歷代,即便是各朝開國太祖,怕是也難以匹敵,堪稱一代明君。
可問題是,這份雄才大略,終究只局限於凡世朝堂之上。
如今他威脅的,可是一位能引動佛音、顯化佛光的「仙人」啊!
這可真是徹底擰不清了!
杜鳶聽得文宗這番怒斥,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爽朗又帶著幾分悲憫,迴蕩在地宮之中久久不散。
那百年之前流轉不停的佛音,此刻更是化作洪鐘大呂,震得整個地宮都嗡嗡作響。
原本便寶光流轉的地宮,此刻愈發璀璨莊嚴,琉璃色的光暈順著石縫溢出,連地宮之外的軍民都遠遠望見了那漫天彌散的佛光,一時間驚駭不已,紛紛跪倒在地,惶恐膜拜,口中念念有詞。
這般景象,恰似風助火勢、火借風威,讓那佛光愈發熾盛,幾乎要將整個陵寢都籠罩其中!
杜鳶從來不怕人多,人越多,他的雪球便滾得越快,到最後終將形成不可阻擋的磅礴之勢!
笑聲漸歇,杜鳶語氣陡然一沉,厲聲呵斥:「我且問你二人,可知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此等歹毒之法,又豈能讓你們安然長久!」
這話如驚雷炸響,既罵向執迷不悟的文宗,也斥向幕後操縱的國師。
話音落下,兩人臉色齊齊劇變。
不同的是,文宗的慌亂是擔憂於杜鳶所言為真,他會求不到長生!
而國師的變色,則是源於深深的忌憚,這禿驢的本事,似乎比自己預估的還要大得多,隔著百年光陰都能攪成這樣,這般手段,實在棘手!
兩人如此一來,便是愈發助長了杜鳶。
見狀,杜鳶語速愈發急促,字句如刀,直刺人心:「你二人莫要以為,我身處百年之後便無法奈何你們!錯!大錯特錯!既然你能看見我,聽見我,那我便能跨越百年歲月,收拾了你們!」
這話說的兩人都是心頭一顫。
這禿驢不會是真要打過來吧?
不等兩人緩過神來,杜鳶的目光已然鎖定文宗,呵斥之聲更烈:「我告訴你,你今日苦苦渴求的長生,最終只會是一場空!百年之後,你終究逃不過化為一捧黃土的下場,更會因這累累血債遺臭萬年!若你想要的,便是這般「長生」,那你今日,倒確實是求到了!」
「遺臭萬年」四字如驚雷貫耳,文宗瞬間面如死灰,滿心駭然。
他猛地轉頭,倉惶看向身旁的國師,盼著對方能出言安撫,給自己一絲底氣。
可杜鳶壓根沒打算給國師開口的機會,呵斥完文宗,話鋒陡然一轉,直指那面色凝重的國師:「還有你!我見過太多如你這般機關算盡的鼠輩,自以為掌控全局、運籌帷幄,到頭來卻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以為你布下這盤棋局,便能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可笑!實則你早已作繭自縛,一步步將自己推向絕路!」
「今日我既已在此現身,你且告訴我,你要如何勝我?又要如何落子封盤,保全你這百年謀劃?」
前半句的斥罵,國師尚且能強自鎮定,可後半句的詰問,卻如同一把利刃,精準戳中了他的軟肋。
他望著地宮之中愈發熾盛的佛光,感受著那跨越百年而來的磅礴威壓,心頭不由得打鼓不停,驚疑不定。
這禿驢的修為,當真是愈發捉摸不透了。他若當真要死磕到底,在百年之後處處與自己作對,那自己這盤棋,豈不是真的難以為繼?
猶豫許久,他方才駭然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生出了退意!
這個發現讓他勃然大怒。
因為他明明是個自己都殺不了自己的無敵之人,更因那禿驢亦是在百年之後。
兩兩相加,自己居然還想退?
如此一幕,簡直就是昔年再現!
當年三教攻天,他至交好友四時天君被道祖重傷,急忙喚他去救。
以此,他自然凌然無懼,欣然而往。
可當他行至中途,瞧見了得道的佛祖之時。
卻是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就倉惶掉頭而逃了!
亦是因此,他才會化身道人,為的就是明目張胆的對付和尚。
本以為他已經不在怕了,可沒想到...
一念至此,他面目扭曲,繼而朝著杜鳶就要破口大罵。
怎料亦是在這般時候,他突然看見眼前還略顯虛幻的身影,忽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凝實。
繼而朝著他猛然邁步而來。
佛光大盛,佛音無窮。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昔年!
這一刻,他看見的不只是杜鳶,還有當年的佛祖!
是而,一聲怪叫之下,國師倉皇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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