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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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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跑了(5k)

這話說的杜鳶越發不好意思,正想著怎麼答話呢,就聽見好友又輕笑道:

『不過,如今我也沒法給你多好的東西,回頭做好了,你就湊合湊合用吧。』

此話一出,杜鳶當即搖頭笑道:

「禮物最重的是心意,能得這一份心意,我就已經分外知足了,那裡會看這些呢?」

好友不再言語,杜鳶唯一能聽見的,便只有一陣輕笑。

那笑聲隨即隨風飄散,杜鳶知曉這場短暫的會晤已然落幕,也跟著輕笑一聲,而後便打算去翻找這些人身上的洗劍石。

正待動手,眉頭卻忽然一蹙,繼而抬眼望向頭頂天幕。

這片落在此地的小天地仍在他掌控之中,可他卻能清晰地察覺到,來了幾位不速之客——或者說,也不算「來了」,該說是「看過來了」。

雙方視線剛一交接,杜鳶便聽見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開口道:

「道友殺了我們這麼多晚輩子侄,也該消氣了吧?」

杜鳶有些訝然地掃過諸多屍體,隨即說道:

「哦?難道不生氣?這些人與你們的關係,應當十分親近才是吧?」

「親近自然是親近的,我的親傳弟子、我的侄兒,都在這兒了。可那又能如何呢?山上人,早晚都有這麼一天。」

「今日往小了說,是道友與我們幾個結下了仇怨;可往大了說,那便是道友代天一回,讓我們這些舊時殘渣,應了這場劫數。」

「若是前者,自然該好好鬥一場,得個恩怨分明;可若是後者,又能怪誰呢?怪天?怪地?怪大道?都不對啊!」

這番話聽下來,杜鳶竟有些不知,該說他們是薄情寡義,還是早已勘透了山上人的劫數,以至於竟能如此淡然處之。

這倒也不像是他們忌憚自己修為太高,怕鬥起來兩敗俱傷,才故意說這番話。

畢竟杜鳶聽得真切,他們言語裡藏著的那份複雜騙不了人:既有對親近之人逝去的惋惜,也有對「合該應劫」的坦然。

「況且,真正放不下的人,並未前來。那位女娃.道友稍後可否容我收斂她的屍骸,好送回給她父王?」

杜鳶回頭望向那座青銅戰車,清冷女子的屍骸仍黏在車身上。

「人死燈滅,往事皆散。即便你不說,我也會讓他們入土為安。既然你提了,自然請便。我絕不阻攔!」

聞言,那蒼老聲音又道:

「至於那上古鸞駕,肅王既未前來,便是默許道友自行處置,我等不會多言。」

聽到這兒,杜鳶總算品出了幾分門道,端起手中棋盤問道:

「所以,這些東西,你們是想拿回去?」

對此,幾位來者沉默片刻,才先後開口:

「飛花河是我煉化多年的本命之物,那顆天星,道友碎了便碎了,老夫不追究。但飛花河,老夫今日務必拿回!」

「問拳山是我大道壓勝之基,絕不可讓!」

最後這話落音,杜鳶特意多朝聲音來處望了幾眼——想來這便是那隻猴子了。

竟還會開口說話,他先前險些以為,這傢伙只會喊一個「殺」字。

緊接著,一道女聲插入:

「本宮的侄兒已被道友打殺,難不成連我素娥宮的看家法寶,道友也要一併取走?這般行事,未免太過貪心了!」

聽著這些話,杜鳶忍不住失笑:

「我還當你們是真的看得開、放得下,到頭來才知,你們放得下的,不過是些沒用了的東西罷了。」

他們的確稱得上「看得開」,只是這份「看得開」,並非真的大徹大悟,不過是對「沒用了」的事物選擇放手——

管那「沒用了」的是物是人,反正要麼死了,要麼毀了,犯不著為這些,再跟厲害角色死磕到底。

「山上人,不歷來如此嗎?」來者的聲音帶著幾分悵然,「過去種種,怎及得上明日悠悠?縱然是千百年的情分,又怎能敵得過那不知長短的『更久』二字?」

「『報仇雪恨』四個字,於我們而言,實在多餘得有些奢侈。」

「天長地久,唯有大道!我輩修士,何求其他?」

這是活得太久,心也淡了?還是自以為修成正果,便不將旁人視作與自己同等的「人」了?

杜鳶想起小貓與好友,雖說議論女子年歲不甚禮貌,但他約莫能斷定,這兩人活得定比眼前這群人久得多,卻絕沒有這般涼薄模樣。

這般兩兩對比,杜鳶輕輕搖頭:

「你們就沒想過,自己之所以一直不上不下卡在這兒,究其根本恰恰是你們自己不把自己當『人』了嗎?」

「自認為看破因果、得悟大道,便淡漠一切、只顧自身。可實際上,你們哪裡是看破大道,分明是眼裡只剩自己了!」

這話一出口,來者幾乎盡數收聲。緊接著,便是連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杜鳶都能切身體會到的——充斥天地的壓抑!

這情形讓杜鳶忍不住失笑:

「原來,你們心裡也隱約有數啊!」

可這份壓抑才持續了不過幾息,便驟然消散,緊接著便傳來一句質問:

「所以,道友究竟放不放手?旁的東西,我們盡可拱手相讓,可這三件重器,道友拿了也不過是多幾個添頭,何必為此與我等徹底撕破臉皮?」

杜鳶聽後,笑著轉了轉手中的棋盤,慢悠悠道:

「這棋盤,我最初確實沒打算非要留下,甚至還盤算著回頭要不要直接送出去。」

「哦?那現在呢?」那女子的聲音里已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杜鳶全然沒將這威脅放在眼裡,自顧自說道:

「嗯,方才我摯友說了,要幫我做兩盒棋子,讓我收著把玩。既是如此,這棋盤我自然要自己留著了!」

恰在此刻,好友忽然又道了一句:

『那車駕,你記得送去西南,叫她給你融了做兩個棋奩來。』

啊?為什麼要特意送去小貓那裡?

不等杜鳶追問,好友的聲音又不見蹤影了去,且旁人還跟著開口。

「道友可知,這是我素娥宮的東西?」

那女子的語氣明顯又冷了幾分。

杜鳶愈發覺得好笑:

「若是我在別處撿到,或是從旁人手裡得來,只要你能拿出憑據,我自然該還,畢竟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是我的東西,我絕不沾。」

隨之杜鳶聲色一冷,怒斥道:

「可你既然縱容門人拿著這棋盤來算計我,如今還好意思說這些鬼話?」

罵完這一句,杜鳶又抬手挑了挑那如絲帶般繞在身側的飛花河,冷笑道:

「這東西也是一個道理。你們讓門人弟子拿著重器來殺我,現在隨口說兩句,就想讓我把東西還回去,你們哪來的這麼大臉?」

可對方臉皮極厚,竟是半分動容都沒有,只幽幽丟來一句:

「道友,這可是我們煉化多年的看家法寶,你拿著,就不怕燙手嗎?」

他們的意思很清楚:自家晚輩子侄拿著外物鬥不過你,那是理所當然;可這些寶貝是我們親手煉化的,你竟還敢當面攥著不撒手,難不成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面對這紅果果(沒辦法,打不出來)的威脅,杜鳶全然不在意,只指了指落在小天地里的問拳山,好笑道:

「既然你們這麼想,那我便讓你們試試又何妨?你們不是說這些是你們親手煉化的嗎?不妨試試看,還能不能從我手裡拿回去。」

小天地里的氣氛瞬間凝重。幾道視線的主人雖未現身在杜鳶跟前,可杜鳶分明能察覺到那股子藏不住的慍怒,緊接著便是幾聲嗤笑傳來:

「好啊!既然道友如此托大,那今日便只好讓道友學學,『莫要自負』四個字該怎麼寫!」

杜鳶輕輕搖頭,將話原封不動懟了回去:「這話我原樣奉還。你們也莫要自負,免得待會兒丟人又丟陣!」

幾家不再多言,紛紛隔空出手——既要攝回自家的重器,順帶還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最先動手的自然是那蠻猴。

它想隔空取回自己昔年證道的問拳山,順帶將被壓在山下的子嗣屍身一併帶走。

可剛觸到山壁,它便猛然驚覺:往日於他而言輕如鴻毛的問拳山,此刻竟重逾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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