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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158 碎玉破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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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道友這話可不能亂說!那位的身份何等尊崇,我這等人哪有資格跟她認識?我今日來,是想著跟道友您結個善緣,往後也好互相照拂一二!」

開玩笑!那位的來頭那麼大,哪裡能是他這般角色能夠攀附的?

但他心裡也暗自慶幸還好自己一聽到風聲,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世間水神數量何止萬千,便是能正兒八經的稱一句上神的也不在少數。

可別說能在封正文書里落上那位的印了,便是能跟那位說上兩句話的,放眼天下也寥寥無幾!

眼前這位怡水湖水神,雖說笨得沒認出那位是誰,可偏偏能讓那位特意駐足問話。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小神在那位心裡,是實實在在掛了號、有名字的!

身份差得太遠時,想不動聲色地攀上個薄緣,哪敢直奔高位去?就得從這種被大人物記掛過的「小人物」身上入手——這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甚至說不得,還能藉此攀上那位道爺的關係呢?

一箭雙鵰,不外如是啊!

所以他一把攬過老人的肩膀,就用著那張怕是王公子見了都要讚嘆不已的七寸不爛之舌,給老人說的暈頭轉向,連連稱好,等到反應過來後。

才驚覺自己原本只占了方寸之地的神龕,都被他換成了一座氣派而又兼具玲瓏的神廟。

「這、這?」

不等老人徹底反應過來,那富家翁更是塞了一塊玉佩在他手裡:

「道友,你我一見如故,若是那天你想要和人聊聊天了,你就用這個聯繫我,不麻煩,隨便度點法力就是!」

說完,這大腹便便的富家翁便是以超乎身形的靈動一溜煙兒的消失了。

只留下老人獨自在原地看著神廟和玉佩發怔。

『怎麼今天自從遇到了仙長後,就開始摸不著頭腦了?』

——

老人還在發懵。那素白衣袍的主人則是已經走過了活字廟,沒有進廟,只是在外面認認真真看了一圈。仔仔細細將這裡的一景一物、一人一事,都妥帖地記在了心裡。

臨走前,她又抬眼望向廟前那口鎖龍井,眼神里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這一眼,可把井底的黑龍嚇得魂飛魄散——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砸了下來,它瞬間縮成一團,鱗片都嚇得豎了起來,在水裡瑟瑟發抖。

佛號、道號輪著番地往嘴裡蹦,念叨得舌頭都快打了結,卻壓根猜不透,井口這回來的,又是哪位能讓它連抬頭都不敢的大能。

隨後,她又順著杜鳶走過的風景,去看了貓狗洞。

此刻已是深夜,白日裡幫返鄉的鄉親們修繕家宅、清理殘垣,忙得腳不沾地的小妖怪們,早已累得癱在洞裡。

連平日裡守在洞口、不許生人靠近的兩個小傢伙,也歪著腦袋靠在石壁上睡死了去。

女子沒有驚動它們,只靜靜立在洞口,目光落在洞上方那塊無字石匾上,端詳了許久。

隨即指尖輕輕一點,一縷水氣地底緩緩升起,漸漸匯聚成一條纖細卻綿長的水脈,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貓狗洞下。

這水脈不多不少,力道剛剛好,既能滋養洞內妖怪的修行,又不會因水運過盛喧賓奪主,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做完了這些後,她才邁步去了那座水寨。

先前號稱「羅漢將軍」的光頭漢子,早已帶著手下的弟兄們離開了這裡,連當初攔水築的堤壩都被徹底扒平。

西南的大劫既已連根拔除,這水寨便沒了存在的意義,留著反倒會堵了下游的水道,誤了兩岸百姓的生計。

如今的水寨,只剩下幾間殘破的木屋,依稀能看出從前的輪廓。

書生和那兩個修士倒是還在。只是都已經歇息。

可女子剛踏入水寨的範圍,那漢子便猛地睜開眼,一股寒意順著脊樑直往上竄,驚的他幾乎是瞬間彈坐起來。

擦了一把冷汗後,就伸手拽住還在打坐的好友,略微一解釋,兩人就都頭皮發麻地往寨口趕,腳底下連半分耽擱都不敢有。

一見到那立在月光下的素衣身影,兩人當即「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里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顫抖,恭恭敬敬地拜道:

「晚輩二人,見過上神!」

女子不置可否,只是隔著水寨木門看了一眼那書生,然後問道:

「為何此人被他落了術?」

二人心頭一驚,趕緊解釋。

女子靜靜聽著,待弄明白來龍去脈,忽然想起杜鳶此前說過要去儒家看看後,清冷的眉眼間竟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低笑出聲:

「倒有幾分他的樣子。」

二人不明白因果,只能跪在地上保持沉默。

倒是那素白衣袍的主人,思索著點了他們一句:

「若往後沒了頭緒,或許你可以帶著他,去此間朝廷的京師走一遭。」

老者心頭一驚,他的本意是帶著徒弟去尋他山神師娘的。

但山水不合,他萬萬不敢在此刻開口,正思索怎麼辦呢,卻聽見一句差點讓他兩眼一黑的話:

「你大道厚山?」

這話一出,別說他了,就連那敢下鎖龍井的漢子都是冷汗直冒。

好在那碎玉敲冰的聲音沒讓他們慌太久,便又緩緩響起:

「無須這般惶恐。」女子的語氣稍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只是素來不喜那傢伙罷了,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給你們甩什麼臉色。」

方才那話也不過隨口一提。

只是很多時候,身份懸殊到了這份上,有時哪怕只是一句無心之言,都好似山巔落石,看著輕飄飄落下,卻足叫人哀嚎一片。

是以,她素來不喜和人交流,底下人總愛過度揣摩她的心意,往往一句話能衍生出百種猜測,明明無甚深意,最後反倒惹出一堆徒增厭煩的事端。

可「不喜歡」不代表「看不透」,她特意把話說透,就是怕這兩個修士回去後私下胡思亂想。

回頭再讓杜鳶知曉了,反倒嘀咕她的不是。

兩人心頭大松,正欲謝恩,卻已然發現她說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隨之,她又去了畫壁之處,摩挲著那條飛出了一條畫龍的崖壁。

她望著這漸漸失了生氣的崖壁,沉吟片刻。總覺得不該讓這,就這麼慢慢變得死氣沉沉。念及此,她抬指,朝著崖壁輕輕一點。

隨之,天際響起一聲龍吟,那已然消散在了天幕下的畫龍,又是在席捲的風雲之中頃刻成形,繼而一頭撞入了此間。

重新現在了那崖壁之上,端的是個活靈活現不說。她還在旁邊刻下了一行娟秀小字。字跡清雅如流水,卻又能在筆鋒處見萬千氣象。

上書:若遇災年,誠心叩拜,雲來雨來。

臨了,她又在後面補了一句——杜鳶留。

做完了這些,她方才是眉眼彎彎如月,嘴角輕笑盈盈。

而後她輕輕踮起腳尖,在原地轉了個圈——素白的衣袂隨清風揚起,像曇花驟開,又似流雲輕拂。

此刻的她沒有半分大能的威壓,反倒多了幾分少女的輕盈。

寒冬漸去,自是春水。

最後,她去了杜鳶在西南駐足的第一站——寒松山!

駐足凝望過那口曾煉出「乞活丹」的金色丹爐後,忽然心有所感的她,目光驟然投向遠方。

視線越過層層山嶺,只見一根粗麻紅繩,正牢牢拴在一位騎著驢子疾馳的華服公子身上。

初看時,她只帶著幾分好奇低語:

「居然是他親自牽的紅線?」

可轉瞬之間,她便也蹙起眉,重複起杜鳶當日的困惑:

「可為何,是拴在脖子上?」

此時驢背上的華服公子,正想勒住韁繩歇口氣,忽覺脊背一陣發涼。他忙不迭回頭去看,身後卻空無一人。正當滿心疑惑時,目光卻猛地直勾勾投向寒松山的方向。

「若水運大漲至此的話」

驟然想通某個關鍵的他,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瞪大了眼珠子,跟著便失聲驚呼:

「我的天呀!!!」

緊接著,他揚手狠狠拍在驢屁股上,任由驢子載著自己狂奔而去。

心頭更是不斷哀嘆:

『世叔啊,世叔,我都說了照前輩的意思,我早該走了的,現在我可是為了你又把自己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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