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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這名字一聽就該是我的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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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這名字一聽就該是我的劍(5k)

走在山野之間的杜鳶,慢慢回憶著此前的遭遇。

初時,他只是看著那柄劍,並沒有多想,也沒有發生什麼。

可隨著他隱約看見石橋之中,似乎還有一柄劍的時候,一切就徹底變了。

本來還相安無事、互相持平的佛道二脈兩條大道,像是被這「雙劍同現」的異象點燃了宿怨,驟然開始激烈對抗。

只是這二脈大道並未在他體內周天中互相攻訐——那般爭鬥只會傷及他自身根本!

可它們卻選擇了更「外放」的方式:藉由遁入天幕上那兩口無主仙劍為憑依,將各自大道彰顯其中,讓仙劍替它們相鬥。

於是每一道劍光都是兩條無上大道的碰撞,每一次劍鳴都是兩脈大道力圖壓過對方的嘶吼。

這也便有了先前那幕:天幕混沌、劍意裂空,以至於連大劍仙墨衣客都覺目眩心驚。

好在杜鳶剛察覺大道失衡的瞬間,便已拼盡全力穩住心神,將這場「大道之爭」死死限制在天幕之上,沒讓其一開始就墜落到人間。

否則,就那般表現,杜鳶都不知道會是什麼煉獄景象。

可隨著時間推移,二脈大道的爭鬥愈發激烈,仙劍碰撞的威勢一次比一次狂暴。杜鳶也愈發難以維持。

這兩條大道實在太高了

以至於杜鳶一時半會都沒有任何可行的主意,就好似駕馭馬車,作為命脈根本的韁繩雖為手中之物,可如此龐然大物,絕非一朝一夕,便可輕易驅使。

先前他一直隱憂的「大道失衡」問題,此刻終於顯露了冰山一角,且遠比他預想的更兇險。

因為驅車的已經不是馬,而是龍了!

眼看著那互相爭鬥的兩條大道就要真的落入人間之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他並非只有佛道二脈!他還有儒家一脈!

杜鳶當即收斂起所有慌亂,將僅剩的心神盡數沉入體內。他刻意忽略了仍在角力的佛道二脈,開始專注於儒家一脈。

三條大道,難分高低,可在他體內周天,卻有體量之分。

與那兩脈相比,儒家一脈,確乎單薄的緊了點。

可他知道,這三脈雖難分大道根本上的高低,又有了實質上的詫異。卻能在他體內尋得各自的位置。

就像人天生便知如何驅動手臂五指,無需拆解原理,也難以說出一二。只需順著本心與肌理的脈絡,便能讓每一寸力道都合宜。

杜鳶此刻的舉動,亦是循此道而行。

他閉上眼,在體內周天的浩渺氣海中,輕輕為三脈劃分疆界,並非生硬割裂,而是順其本性,只為尋一處能讓三脈各安其位、各得其所的去處。

他先將那團代表了佛家的金光,緩緩引向心口。

佛家常言慈悲,而這份慈悲,本就該是臟腑間最柔軟也最堅韌的支撐。

杜鳶未曾細想自己究竟算哪一類人,卻始終盼著,心底能永遠留著一份慈悲。

於人於己都是好事。

金光甫一入內,先前那股彼此爭高的戾氣便驟然消散,再無半分要強壓過誰的執念。

此刻,佛家大道不再是參與爭鬥的一方,反倒成了他體內所有氣息的「定海神針」。以慈悲為內核,替他穩穩守住了那至關重要的平和。

為佛脈尋得歸處後,杜鳶轉而將代表道家一脈的那團紫氣,引向周身骨血。

也正是此刻,他才驟然想通二脈相爭的緣由:道脈的紫氣本如脫韁游龍,帶著「順天應勢」的桀驁,又自持「大成者理應大爭」的念頭,始終不肯與最先修成的佛脈相容。

佛脈見狀,便想強行渡化,二者就此陷入爭執。

待杜鳶將紫氣引入骨血,那團氣竟似終於尋到了天生歸宿,不再桀驁衝撞,反倒自行順著沉潛下去,融入每一寸肌理。

顯然,「道法自然」四字,從來都不是「放任爭鬥」的藉口,它真正的意涵,本就是順勢而為、隨心所往。

此刻,道家大道便成了三脈的「承托者」——以道法自然為骨架,撐起了三脈共存的廣闊空間,也讓佛脈的慈悲有了安穩的落腳之地。

最後尋得歸處的,是儒家大道。儒脈的浩然清氣,本是三脈中最單薄的一股,先前一直縮在氣海角落,連參與爭鬥的力氣都似有不足。

待杜鳶將其引向體表四肢百骸,那縷代表儒家浩然正氣的清氣,竟驟然變得凝練厚重,繼而化作一層輕薄如紗的光暈。

這光暈雖輕巧,卻無比嚴密,穩穩裹住了佛、道二脈。它沒有半分攻擊性,更不會與二脈相爭,卻透著一股極為清晰的「邊界感」。

道法自然的順勢隨心,自此有了不逾矩的邊界;佛法慈悲的憐憫寬恕,也有了不可破的底線。

儒家的禮法,從來都不是生硬的束縛,而是外在的規範與調和。人需有慈悲之心,需有傲骨之骨,卻更不能失了規矩,沒了邊界。

當三脈徹底歸位的那一刻,杜鳶只覺體內驟然一松。

佛為心,道為骨,儒為表。這便是杜鳶體內三條大道,最終各自尋得的歸處。

只是,旁的還好,儒家一脈還是太過單薄。

稍有不慎,可能又會失控。

內視許久之後,杜鳶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還是得儘快把儒家一脈也加持上去,且佛道二脈最好也別一直依賴了。

不然怕是類似的事情仍舊容易出現。

作為壓箱底的底牌自然是應該的,但再不能如這些日子一般,那樣隨意換用了。

至少,在儒家一脈拔起來之前是這樣的。

就是佛道二脈,自己能夠持平除開自己的努力布置之外,運氣也真的非常重要。

旁的不說,沒有小貓和好友的關鍵一補,怕是真的難成。

所以,這最後的儒家一脈,自己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讓其追上來啊。

一想到這裡,杜鳶就忍不住頭疼。

恰在此刻,那墨衣客忽然說道:

「先生,我看了一下四野,雖然確乎還剩下了不少口了得的仙劍,但我得說幾句難聽的。」

「再往後,怕是難以尋到比如今這幾把要更好的劍了。所以,先生您看是不是回頭瞧瞧?」

他是劍修,不太喜歡給劍排什麼高下。

只是,事實如此,所以他也只好說出來。

就他想來,最適合杜鳶這位儒家人的劍,自然還是那口『仁』。

雖然先前他勸過,但那是先前。

現在見過了厲害,自然就得換一換看法了不是?

杜鳶有心應下,卻總覺得那柄劍其實並不適合自己。

誠然自己儒家一脈需要更多加持,想要拿,以自己目前能拿出來的東西,估摸著成功的可能也非常大。

只是不知為何的,他心頭就是沒有那種眼前一亮,分外驚喜的感覺。

所以杜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向前而去。

見狀,墨衣客便收了聲息的繼續跟著。

二人行於山野之間,並未刻意去走那條昔年由高澄開闢、又經後續數代縣令修整的官道,反倒循著山間斷斷續續的獸徑,緩緩前行。

許久之後,杜鳶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來問道:「你說,究竟什麼劍才是合乎自己心意的呢?」

墨衣客聞言先是一怔。這原是劍修圈子裡老生常談的問題,答案歷來千奇百怪,沒有定論。

怔了片刻,他才循著往日裡說過的話,對杜鳶答道:

「先生,劍之合心與否,一看用途,二看心意。若是只求尋一柄趁手的好劍,可選的餘地自然多得多;可若是還想求那『心意』二字,這事便沒法問旁人了。」

「畢竟一個人心中的追求與偏愛究竟是什麼,旁人終究說不清。」

見他神情拘謹,杜鳶反倒笑了,道:

「不必多想,也犯不著緊張,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說完,他望著山野間風穿林葉、簌簌作響的模樣,忽然開口道:

「若真要我選,我倒希望有一柄能讓我想起家鄉的劍,無論什麼形制、什麼品階都好,只要每次看到,能讓我會心一笑,便足夠了。」

「畢竟啊,我怕離家太久,連自己究竟是誰,都要忘了。」

這話里透著股難以言說的沉重。墨衣客沒能聽出更深的意味,心底卻也泛起一陣戚戚。他們都是那場大劫過後殘存的餘燼,在這世間,又有誰不懷念自己的家鄉呢?

一時之間,兩人都是默然不已。

可忽然,隨著一縷清風拂過,也就是那麼隨意一瞥。

杜鳶忽然瞧見林叢之中,似乎有個什麼東西,立在其中。

踏步上前,好友送的那枚山印亦是隨著搖曳不停,身前草木自然隨之開道,宛如分海。

待他立定腳步,目光落處,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正斜插在頑石之中。此物實在算不得「劍」——厚鏽早已爬滿劍身,連原本的劍形輪廓都模糊得辨認不出,只剩一截裹著褐紅鏽跡的鐵條。

一旁的墨衣客只掃了一眼,便搖著頭勸道:

「不知是哪個多事的凡人,將這破鐵立在此處。先生,不必多瞧了,這物件,我連『劍』字都不願用來稱呼。」

這柄插在頑石之中的鏽劍,只能瞧出算是一根勉強可以用來抽人的劍條。

至於劍該有,刺,挑,劈,想都別想。

這柄劍無論此前何等風光,又是否有名,此刻都只是一根不堪大用的鐵條而已。

可望著這個,杜鳶卻是心頭喜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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