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劍斗(2/2)
墨衣客心頭暗道:
『似是某種大神通在自行運轉?』
這個念頭才升起來,他就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不過是神通自轉,便給他輕易彈飛.
類似的事情,他見過,但全都在修為天差地遠之人的身上,才能出現。
他也知道二者修為差的遠,但沒想到差了這麼遠。
恍惚間,他甚至感覺回到了昔年,跟隨一位身持妙位的佛陀前去伏魔時,瞧見的金剛怒目。
當年,那魔頭一身修為,幾乎比他還要勝過三分。
可在那位佛陀面前,卻是一個照面,便被壓在了佛陀隨手拋出的五彩琉璃塔下。
當時,他就驚覺自己怕是永遠也到不了那個地步。再到後來,更是見都沒見過類似的事情了。
不曾想,今天居然有了大差不差的感覺。
可是這就更奇怪了啊!
這就是看了一柄不俗的仙劍而已啊!
墨衣客正欲深思下去,卻又愕然看見下方石橋轟然斷開。
不僅那柄『順勢』從橋下飛出,化作流光飛入天際。
甚至還在石橋裂開之時,從內里又飛出了一柄仙劍來!
兩口仙劍齊齊飛入半空,互相爭鳴不止,長嘯不停。兩道劍光,更是瞬息攪爛天光,撕裂雲幕!
「居然有兩口仙劍藏在這兒?」
墨衣客驚愕不已,他全然沒想到會有這般走眼的事情。
看不透杜鳶,那是修為差了人家不止一頭。可作為曾經的大劍仙,看不透劍是什麼意思?
這石中劍的出現,可謂是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打的頭暈目眩。
錯愕之中,他試圖補救的急忙朝著那柄石中劍看去。
如果是某柄太過了得或者特殊的仙劍,走眼也正常。
可看去之後,他卻越發不解。
因為這柄劍,差的確是不差,而且來頭也是不小。
它名喚「蓮花」,原是如今妙化寺主持的昔年舊物。那位主持早年可不是方外僧人,而是天下聞名的除妖人!
他自成名起,數百年間奔走四方,專司斬妖。
只是他的「除妖」,從非為了除魔衛道,不過是圖那錢利二字。
是以他斬妖從不論對方是否為惡、是否禍亂人間,只看那妖物身上有無值錢的內丹、皮毛,血肉,或是賞金,若能換得重利,揮劍絕不留情。
數百年下來,他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妖屬的血,造下無數殺孽。
直到後來,他遇上一頭大妖,被對方硬生生打碎氣海、削去頂上三花,一身修為近乎盡廢,從此便徹底沒了蹤影。
再等他重現人世時,早已洗心革面,遁入空門,成了妙化寺里一名不起眼的知客僧。
至於後來能坐上主持之位,卻是因他以自身殘餘年歲為引,渡化了當年那打碎他氣海的大妖,助其褪去魔性、飛升而去。
這份度量與修為,才讓他在寺中得享尊崇,最終執掌妙化寺。
所以他的劍自然不差,可也絕非能夠讓他走眼的劍啊!
畢竟他們幾個之間,說一般無二,肯定不對,但說差的天地之別,那肯定是笑話。
萬分不解之下,墨衣客忽然恍然的看向了杜鳶——既然不該在劍上面走眼,那麼難道是這位?
聯想到剛剛杜鳶的異狀,他越發覺得定然如此。
只是知道了又如何呢?
他眼下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天際間兩口仙劍的爭鬥已愈演愈烈,不僅將天幕攪得一片混沌,劍光縱橫間,更有無數凌厲劍意四散開來,席捲四方。
便是墨衣客這般大劍仙,也只覺雙目被那劍意刺得生疼,心底忍不住泛惑:
「兩口無主仙劍,怎會有這般威勢?」
他又凝神看了片刻,在心中暗自估算——如今這光景下,即便那兩柄劍的原主復生,不計修為損耗地全力催動,怕也及不上眼前這光景。
這等誇張的威勢,到底是為何?
望著天幕上愈發癲狂相鬥的仙劍,墨衣客心頭已忍不住發顫。
他仿佛瞧見有兩位天上之人,在無形之中隔空比劍,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讓他莫名心悸:再這麼斗下去,怕是片刻之後,便要從攪亂天幕,演變成碎裂整個天地!
上一次見這般恐怖的景象,還是大劫降臨前,那場山水之爭的最終死斗。
漫天劍光愈發低垂,已然快要觸碰到大地。墨衣客更是看的眼皮猛地一跳——此間最高那座山的山巔,竟在頃刻間化為飛灰,消失無蹤!
他心底已經生出了退意,可這裡是劍冢,是他來之前便決意要好好守著的地方。
這回若是再逃,他這人也就徹底死了。
更何況山下還有那麼多無辜百姓,他們雖是凡俗,或許愚昧,分不清妖與仙,可無論如何,都不該被這場仙劍之爭波及。
猶豫片刻,望著那愈發低垂、幾乎要吞噬一切的劍氣,墨衣客心中短暫掙扎後,終是朝著身後的大山緩緩伸出了手。
山嶽深處,那柄被鎮壓的「春風」,再度發出陣陣嗡鳴,似在回應他的召喚。
墨衣客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調整著自身的心氣。
待再度睜眼時,那雙眸中總算尋回了幾分昔年的鋒芒,且那鋒芒還在不斷攀升。
他沉沉吐出一口凝而不散的濁氣,心氣攀升至極致的瞬間,緩緩開口,只吐一字:
「劍!」
可當那緊隨其後的「來」字即將脫口之際,聲音卻驟然戛然而止!
這一次,並非他主動放棄,而是親眼瞧見,方才還在癲狂相鬥的兩口仙劍,竟在這一瞬齊齊靜了下來,緩緩墜落。連漫天劍光也瞬息消散,只餘下一片雲霧被攪得支離破碎的天幕。
「這、這是怎麼回事?」
墨衣客只覺胸口堵了一口最關鍵的氣,不上不下,憋得他險些嘔出一口血來。
恰在此時,一聲悠長的嘆息傳入耳中,他循聲望去,果然見已然清醒的杜鳶,正悠悠轉過身,看向自己。
「先前許是讓你擔心了,放心,如今已無大礙。」杜鳶的聲音依舊平和。
墨衣客張了張嘴,滿肚子的疑問都堵在喉頭,最終只問出一句:
「先生,您還好嗎?」
「好,都好。方才出了點意料之外的岔子,如今已然沒事了。」
杜鳶笑著解釋了兩句,卻並未多說其中內情。
墨衣客愣了愣,隨即指著那兩口已安靜落回地面的仙劍,遲疑地問道:
「那這兒的這兩柄劍,先生您還要嗎?」
杜鳶搖了搖頭,輕聲道:「不能要的,不能要啊!」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這裡,只留下墨衣客一人在原地,滿心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茫然。
可這到底是為什麼說不能要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