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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漫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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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漫天(5k)

昔年李拾遺南下遞劍大劫,消息一經傳開,天下劍修聞風而雲從。

他們所求從非個人功業,只為重鑄當年被生生打斷的劍修脊樑——可也正因這份孤勇,昔年南下的劍修,幾乎死盡。

而那些殉道劍修遺留的無數本命仙劍,便化作了如今這座隱於塵囂、鮮少人知的劍冢。

待到這方大世的帷幕被生生撬開一道縫隙,這處藏著諸多仙劍的劍冢,自然是引得名路仙家聞風而至,環伺四周。

這些仙家齊聚於此,目的唯有一個——謀奪仙劍!

為達此願,他們耗盡心機,擲下海量資源,布下層層後手,步步為營,只求一個穩紮穩打、一舉得手。

怎料,尚未等他們施展出謀劃已久的手段,便撞見了足以令其魂悸的驚悚一幕:那些原本或散於四方荒野、或深埋寒地底土、或潛藏崇山峻岭的仙劍。

竟齊齊掙脫沉寂,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似乎隨時都可能脫困而去!

所以各家都是手段齊出,急忙知會著身後之人。

此事干係之重,早已超出他們所能決斷的範疇,稍有差池便會滿盤皆輸,連帶著宗門積累的根基都要折損在此,由不得他們半分遲疑。

可誰也沒料到,變數來得如此猝不及防。各自的訊息才剛剛遞出,尚未等祖師堂那邊傳回半分指令,一股刺骨的威壓便驟然籠罩全場——他們還是晚了!

先前被眾人以術法、禁制死死盯著的本命仙劍,竟在瞬息間掙脫了所有束縛!

先是一聲嗡鳴響徹,緊接著,原本布在各自看中仙劍四周、用以鎮壓的重重禁制,便好似烈火燎原之下的一頁薄紙一般,頃刻化作飛灰。

可以說是連半息都沒能擋住!

最後,千百柄仙劍同時掙脫地脈、破土而出,劍身上迸發的各色光華沖天而起,如同一道接天連地的劍柱,將整片劍冢的天幕都染得一片璀璨。

如此一幕,先前便因為那驚天劍斗而看傻了眼的凡人們,已經是不知該如何作表了。

而各路仙家也沒能好到那裡去。

因為他們無法理解,為何自己精心布置的重重禁制,會如此不堪一擊。

要知道他們的布置從一開始,就是圍繞著絕不能叫看中的仙劍跑掉來布置的。

可現在.

這和最初的預估完全不同。

所以只能是沒有看到的地方出了岔子。

那麼到底是什麼?

不約而同的,他們都想起了剛剛曾經親眼目睹的劍斗,以及此前所言的辟雍學宮的先生。

他們最開始的估算絕對沒有問題,大家修行多年,可不是吃乾飯的。

這點眼力決計不會出錯,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看錯了,也不至於錯的如此離譜!

因此定然是這儒生做了什麼!

只是如此一來,這儒生到底什麼修為?或者他是否持有重器而來?

望著從通天劍柱中不斷掙脫、拖著各色流光飛向天下各處的仙劍,隨行的門人弟子們終是按捺不住,急急追問:

「師叔!為何不出手攔截?就算攔不住最初看中的那柄,至少能留住幾柄,總不至於落得血本無歸啊!」

聞言,各家長輩皆是面色凝重地搖頭長嘆,語氣沉重:「攔不了,也不能攔。」

「這這是為何?」弟子們一個個徹底傻眼,望著漫天飛遁的仙劍,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如此多的本命仙劍就在眼前溜走,怎麼能說「攔不了」?

不等長輩們再開口解釋,一道身影便從側方山野間驟然暴起,足尖踏雲掠向天幕。那是個不知深淺的散修,眼見仙劍四散,竟想渾水摸魚,五指成爪,就要將一柄剛脫離劍柱的仙劍攝入手中。

可就在他指尖快要觸到劍身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道拔地通天的巨大劍柱周身劍氣,瞬間鎖死了他的身形。

下一秒,無窮劍氣便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叫那修士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半空化作一團猩紅血霧,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他想攝走的那柄仙劍,不過被劍氣餘波阻滯了瞬息,便繼續裹著流光,朝著遠方飛遁而去。

半空中的血霧尚未散盡,先前還滿心焦急的弟子們已然噤聲,再無一人敢有半句質疑。

這時,那些修為更深、眼界更闊的長輩們,才緩緩抬眼望著那道依舊散發著無窮威壓的劍柱,還有那漫天漸遠的仙劍殘影,幽幽開口道:

「現在你們該明白了,此刻誰敢動手,誰便是在和這千百口仙劍為敵,更是在與昔年萬千殉道劍修遺留的心氣死斗。你們說說,這世間,誰能贏啊?」

三教大位嗎?

如此陣勢,甚至其中還不乏李拾遺這般巔峰劍修所留遺氣。

怕是那些持有大位在身的三教真仙來了,也得搖頭!

「成不了,成不了啊!」

諸多投入,諸般算計,居然終是一場空。

也是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為何明明『仁劍』『鼎劍』這般緊要的仙劍在此,文廟卻毫無所動。

先前自以為文廟受困天憲,難以抽身。

如今想來,估摸著是文廟的老爺們,早就定好了今日,所以只等著差不多了。

才派來了那位辟雍學宮的先生收尾。

所以,這一切的變故,定然和那位先生有關。

他們心頭憋悶,可卻不敢造次,只能立在原地仰天長嘆。

同時,他們也好奇著,那位先生到底是誰?

三教出名的神仙,基本大家都認識,可這位怎麼感覺沒什麼具體來路?

而且他到底怎麼做到這一幕的?

——

立在山野之間的杜鳶扶著自己剛剛從頑石中拔出的『梣』,也是驚嘆的看著這一幕:

「好大的氣象,好大的動靜啊!」

沖天劍柱以及從中飛出的無數仙劍,這場景,真的壯!

墨衣客跟著笑道:

「的確如此,不過如此一來,那些傢伙應該很快就只能灰溜溜而去了。」

先前還擔心那群傢伙搞事的問題,現在居然迎刃而解了!

「是啊,他們謀求的東西,已經求不到了。」

杜鳶順著他的話應著,目光卻掠過漫天劍光,落在了身後不遠的一個少年人身上。

那少年起初也被這驚天一幕驚的目瞪口呆,可很快,他便放下了頭頂崢嶸,繼續背著他的背簍埋頭找藥。

甚至於,他可能連旁邊不遠還站著兩個人都沒意識到。

不過說著說著,墨衣客便是有些感慨的說道:

「只是,這麼多的仙劍,這地方難道一柄劍都拿不住嗎?」

他知道這事是看緣法,但沒想到旁余拿不到一口也就算了,怎麼生養在劍冢之上的人,也拿不到一口來?

照這麼下去,此間之劍,豈不是只有這位大先生拿走了一柄,到底是不是仙劍都難說的『沉』?

按照他的經驗和見聞,這種情況下,這地方上的人們,無論如何都該有幾口握著的。

於此,杜鳶笑著道了一句:

「或許只是你還沒看到呢?」

「哦,先生可有高見?」

墨衣客才是問了出來,隨之便收了聲,因為他看見杜鳶扶著那柄『沉』朝著旁邊一個採藥人走了過去。

「少年郎,天上如此奇景,為何不多看看?這般壯麗的氣象,想來今後是難見了。」

聽見聲音,那少年急忙抬頭,隨之便見到了扶著一柄鏽鐵條的杜鳶。

他覺得眼前這位先生似乎和平日裡見過的人都不太一樣,只是具體那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只能在心頭奇怪了一聲後,轉而繼續埋頭答道:

「我急著採藥,實在沒有閒工夫看這些。」

「可是家中有人重病?」

少年依舊頭也不抬,只是在草叢之中仔細辨別著自己要找的草藥。

不過他也回著杜鳶的話:

「嗯,是啊,我娘親病的很厲害,郎中開了藥方子,很貴。所以我要多找點草藥賣錢。」

墨衣客奇怪道:

「既然在採藥了,為何不自己找藥?」

少年卻更加奇怪道:

「很多藥都是天南地北長著的,怎麼可能在一個地方找齊?」

墨衣客一窒,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少年人在如此明顯的事情上給教訓了。

杜鳶則是看著他滿是老繭和新傷的虎口。

顯然這些天,他為了採藥真的非常努力了。

「你父親呢?」

這少年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實在不該是他一個出來勞苦至此。

少年終於停頓了片刻,不過也僅僅只是片刻,隨之便繼續埋頭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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