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漫天(2/2)
少年終於停頓了片刻,不過也僅僅只是片刻,隨之便繼續埋頭採藥:
「我爹在我小時候就走了,當時他也病的很重,是我守著他的。只是我沒用,不能出去賺錢買藥也就算了,連守著我爹都做不好。」
「此話怎講?」
少年依舊在回答,也依舊在採藥,只是無論是聲音還是動作,都明顯慢了下來。
「我半夜熬不住,睡著了,等到早上起來。發現我爹已經走了,但我身上卻蓋著他的被子。」
少年沒說,從那以後,他便睡的很輕,稍微一點動靜,他就會驚醒。
因為他怕再來一回,也是因此,他娘親每回深夜犯病,他都能及時發現。
杜鳶沉默,繼而說道:
「抱歉。」
少年的動作慢慢恢復了正常,繼而跟著搖頭道:
「您不用道歉,沒用的是我,您也不知道。所以,您能讓讓嗎?我爹在小時候教我,別人好好問,我就要好好答。可我現在不能耽誤了,我就剩我娘了,我不能連她也沒了。」
天上不斷飛躍的仙劍依舊崢嶸。可這和地上的少年,卻沒有任何關係。
仙凡有別?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只是,杜鳶很慶幸,今天雖然聽過了不幸,可卻也見到了大幸。
所以,他上前拉住少年郎,繼而對著他說道:
「少年郎,你不用急著採藥了。因為你母親染的邪有著落了!」
少年當即一怔:
「我娘親明明是病了,為什麼要說中邪?」
杜鳶在輕笑中,從少年的肩頭捻起了一縷不斷扭動的烏黑之氣道:
「不是中,是染。你氣血正旺,身上都沾染了陰氣,你母親又一個人將你拉扯至今,想來定然積勞已久,氣血虧空。如此,當然是染了邪。」
看著杜鳶手中不斷扭動的烏黑之氣,少年郎又驚又怕。
難怪那麼多郎中開的藥一點用都沒有!
居然是這個!
他急忙就要給杜鳶跪下,只是不等真給跪下去,杜鳶便扶住了他道:
「少年郎,我知道你是想要求我救救你母親,只是你不用求我。」
「因為,你已經有了救你母親的法子!」
少年不解道:
「先生,我還是不明白。我怎麼就有救我娘親的法子了?」
杜鳶笑著指了指了他的背簍道:
「你難道沒覺得,你的背簍好像重了一點?」
少年這才驚覺不對的急忙回頭。只見一口劍柄通體為美玉的寶劍居然穩穩落在他的背簍之中!?
「先生,這、這是?」
杜鳶看著他和那口仙劍笑道:
「少年郎,這口仙劍看重了你的那份孝心,所以,她選了你作為她的新主人!你啊,只要帶著這口仙劍回去,你娘親的病,自然就好了。」
「先生,你不會騙我吧?」
少年不覺得杜鳶會騙他,只是他太怕了。
杜鳶愈發莞爾道:
「你放心,我是先生,也是仙人,不騙人!」
少年方才大喜過望的朝著杜鳶拜了又拜後,才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背著那口仙劍朝著自己的住所趕去。
望著遠去的少年郎。
杜鳶立在原地對著墨衣客道了一句:
「這不就有握住了的嗎?」
墨衣客跟著點頭道:
「是啊,我太急,也太眼拙。」
二人說話之間,只見,葫蘆口下的那口鼎劍轟然拔地而起。
連帶著散落四野的『蓮花』和『順勢』
亦是跟著飛出,齊齊飛到了杜鳶頭頂。
盤旋片刻之後,三柄仙劍,便是各自散去了不同方向。
「先生,那口鼎劍,您真的該拿著。不說用,光是拿著便是極好。」
『蓮花』也罷,『順勢』也好,甚至是他的『春風』其實都遠遠不如這口鼎劍。
鼎劍不止一口,可這卻是第一口完成了一統的鼎劍。
內里意義,實在不凡。杜鳶只是扶著自己那柄『梣』道:
「我已經有了最合我心意的劍,不用再看旁余。」
摩挲劍柄之間,杜鳶發現,僅僅這麼一小節路來。
劍柄之上的鏽跡便是去掉了不少,雖然還是分外明顯,至少卻是個不扎人了。
——
鼎劍旁邊的小村子邊上,得了杜鳶那句話重新回來的老乞丐。
認真安排了一下後,果然順遂無比的收下了小圓圓為自己的徒兒。
如今,他則是被村民們恭恭敬敬的請在了祠堂內的上座之中。
村人們一邊敬畏的看著天外的漫天劍光,一邊憧憬的偷偷打量著老乞丐。
大人們都在不斷琢磨著如何開口的時候,小圓圓忽然對著老乞丐問了一句:
「我以後真的就是老爺爺你的徒弟了嗎?」
老乞丐笑著糾正道:
「不是徒弟,是徒兒!」
看似一樣,實則大不一樣。
所以村人們都是發自心底的送了一口氣,小圓圓啊,終於是要出人頭地了!
怎料,小圓圓又在這個時候歪著腦袋,看著老乞丐道了一句:
「那師父,我是不是要換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啊?」
老乞丐一愣道:
「徒兒你為何要這麼說?你可是我的徒兒!天定山當代的掌門大師姐!你怎麼能換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呢?而且,女孩子怎麼能穿這些?」
「你放心,回頭我便給你張羅幾件,不是,十幾件羽衣來!就是、就是話本故事裡,仙女們穿的那些!」
小圓圓卻是越發奇怪道:
「哎?師傅,可我們天定山難道不是乞丐宗嗎?」
「啊?!」
老乞丐徹底愣在原地,小圓圓則是認真的板著指頭說道:
「您是大乞丐,那我就是小乞丐了,這麼看,我們不就是乞丐宗嗎?」
老乞丐被說的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畢竟算來算去,這問題都在他身上。
但他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敢回去看祖師堂了——
京都郊外是一片綿延不絕的平原。那能讓京都坐望一切來犯之敵。
也能靠著此間,直接畫出一座天下間最大的草場和馬場。
天子九衛的精銳騎兵所持戰馬,全都靠著這片草場供養!
所以,對這片平原的看護,一直是重中之重。
今日,數名巡邏的快騎,忽然瞧見有一野騎,居然沒有絲毫標識的,便是闖入了他們的草場。
驚怒之下,紛紛策馬上前。
可才到了地方,為首之人,便是勃然變色,繼而翻身下馬,恭敬無比的跪在地上,拱手說道:
「王公子,您回來了啊?」
華服公子沒有回答,只是懶洋洋的倒在草地之上,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
「這地方我光是看著就覺得汗毛乍立,危險,著實是危險至極。可怎麼就越危險,我反而越是高興呢?你們說這到底是為何啊?」
這話說的小兵們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
只能互相看看後,轉而說道:
「公子啊,您看您是不是先和我們回營,見見您叔叔?再不濟,您也先起來啊,您這樣子,有失禮法!」
華服公子依舊沒有起來,只是背對著他的驢子,依舊倒在草地上,萬分愜意的說道:
「我覺得好的很,別管我,我要繼續感受這危險的安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