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韓氏(1/2)
第474章 韓氏(5k)
此話一出,剛剛還在心頭慶賀,今日韓氏應是要轉危為安的眾人。
一聽見這話,無不是錯愕看向了苦笑不已的韓棠。
韓承率先開口問道:「棠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用去了?」
另一邊的韓翊亦是跟著說道:「若是侄女你反悔了,直說便是,何必找這般藉口來?」
韓棠聞言,身子癱軟的靠著牆壁慢慢坐了下去。
最後,連連搖頭道:「二叔你又何苦把我想成這樣呢?韓棠雖是女子,但也不會出爾反爾。這確乎是我韓氏沒救了而已。」
不等韓翊繼續發問,就聽見韓棠指了指身後洞開的大門道:「今日我若是不出這個門,我韓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既然我出來了,那就說明我韓氏再無轉機。」
「因為我不出來,就是我韓氏還有人覺得這一切都不對,所以活該今日一劫。可我出來了,那就是在說,我韓氏上下,沒有一個人覺得真的錯了。
,「前者還算有救,後者泯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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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父親,您二位說,這如何還有轉機啊?」
細細聽過之後,韓承二人皆是面色大變。
甚至於韓棠更是回頭看了一眼,並未移走,只是另立了的祖宗牌位道:「記得在二十年前,那叫我韓氏差點分崩離析,丟盡機緣的一晚,列祖列宗便是提前閉門,要我就此回頭,莫要耽誤。」
「當時我沒看懂,如今我居然還是沒看懂。二叔啊,我韓氏看來,真的就這樣了!」
說到最後,韓棠半是自嘲半是譏諷的看了一眼,她這個二十年前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卿卿性命去,二十年後還是這樣的二叔。
見狀,對方亦是怔怔後退兩步後,便被自己帶來的幾個大箱子絆倒,狼狽摔在地上。
可就算摔成這般樣子,他也是在沒有任何反應的,就那麼怔然無比的看著韓棠。
他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韓棠那句話一」我韓氏看來,真的就這樣了。」
這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捅進他心裡。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晚上。
那時候,也是他一手斷掉了韓氏的莫大機緣。
沒想到,二十年後,還是自己?!
不,不只是自己,是我們整個韓氏..
二十年前,他不願鬆手,也不肯松嘴。其他人也是如此。
二十年後,除了他以外,他父親,乃至其餘人,不也一樣嗎?
不然,他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把這幾個箱子給湊齊了?
別的都好說,那些珍寶、衣物,稍微用點心就能迅速湊齊。
可那些書信,若非是各房各院不約而同的送來,這麼短的時間裡,他怎麼湊得齊?
一時之間,整個祠堂都是死寂一片。
而在無數陰兵之中。
杜鳶亦是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一旁的大魅跟著收回自己的視線後,問道:「聖人您剛剛是拉了韓氏一把?」
「嗯,我親自關了他們的祠堂。」
韓氏祠堂的門,最開始的確是關著的。
只不過是虛掩,並非拴上。
所以韓承試圖推門時,是他伸出手按住了。
不過等到韓棠出來,他也就收手了。
「可聖人,您為何還要幫他們?」
杜鳶回頭看了一眼山神廟的方向道:「二十年前,我和韓氏中的某個人,還算有點香火情。所以,今日還回去!」
二十年前的破廟中,韓棠給了他一合酥,今日他也就還了她一道門。
二者兩清,再無因果!
二人說話間,無數陰兵已經簇擁著他們來到了韓氏府門之前。
此間沒有任何兵卒、修士。
唯一有的只是一道洞開的大門,以及獨自守在門前的韓氏家主,前中書省侍郎,韓嵩韓嵩獨自站在府門前。
身後是洞開的大門,身前是空無一人的長街。
這位曾經的中書省侍郎,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天下的韓氏家主。
沒有帶任何護衛,沒有讓任何族人隨行。
就這麼孤身站在這裡。
因為他知道,那些都沒用。
數千陰兵面前再多護衛也是擺設。
而他要見的,也不是那些陰兵,而是那個與他打了差不多二十年交道的人。
長街盡頭,黑壓壓的陰兵停住了。
然後,人群分開,一個男人緩步走出。
店家。
了願居士。
與他多次徹夜長談,可謂私交甚好!
當然了,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雙方一見面,韓嵩便是正色拱手,隨後俯身拜道:「子悅兄,好久不見啊!」
店家搖搖頭道:「韓大人不必和我套近乎了,我們早就分道揚鑣了!」
聽著是你我恩斷義絕的意思。
不過韓嵩卻是心頭一松。
他浸淫官場幾十年,見過的人,吃過的鹽,那是數都數不清。
因此,他太清楚什麼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又能以此做些什麼了!
比如,對方既然還願意搭理自己,那就說明,他依然記得往昔種種!
而這,就是他的突破口。
是而,韓嵩直接跪在地上,大拜道:「子悅兄,十年了!」
聲音沙啞,哽咽無比,好似真情流露。
至少聽起來是這樣。
「子悅兄可知,這些年來,老夫是怎麼過來的?」
店家站在原地,遠遠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嵩也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那件事之後,老夫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每每想起子悅兄數次來找我時的樣子,老夫就心如刀絞!」
他試圖在此點明,店家後來每次來找他,他其實都在偷偷看著對方。
每次都是心如刀割,只是實在得狠下心來!
「可老夫能怎麼辦?」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滿臉悲愴,滿眼無奈:「子悅兄是方外之人,不懂這朝堂之上的兇險。」
「天子病重,權臣當道。」
「他把持朝政,排除異己,已然是做了昔年的高歡!」
「天下大變,顯然就在眼前,如此時局之下,我韓氏身為世家大族,若還是和以往一樣,不爭不搶。」
「待天子駕崩,山河崩碎,亂軍四起,又該如何自保?」
說到此處,韓嵩止不住的捶胸頓足。好似真的悔不當初。
「十年前的事情,還有後來的種種,老夫知道不對,可那是有人點名要的!」
「老夫若是拒絕,我韓氏上下,都要遭殃啊!」
店家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注意到了這一點的韓嵩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膝行數步,老淚縱橫。
一邊靠近,一邊說道:「子悅兄,老夫真的知錯了!這些年,老夫日日後悔,夜夜自責。」
「今日你來了,老夫反倒鬆了口氣啊,畢竟該來的,終究要來!」
「你要打要殺,老夫絕無二話。只求你看在往昔情分上,放過我韓氏那些無辜的子弟。」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過,不該替老夫承擔這些啊!」
「說來說去,他們也只是迫於我這個家主的邪風而已!」
他說著,重重磕下頭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的頭破血流。
店家終於開口:「韓大人...」
「子悅兄!」韓嵩猛地抬頭,打斷他,「你聽老夫說完!」
「老夫知道,這二十年,你開那店,為了那些孤魂野鬼,可謂受盡了苦。」
「老夫知道,你恨老夫,恨韓氏。可老夫也有苦衷啊!」
「你想想,當年若不是韓氏屢屢照拂,你那店能開得下去?那些官面上的麻煩,是誰替你擺平的?那些覬覦你寶物的宵小,是誰幫你擋下的?」
「子悅兄,老夫不是全無心肝的人啊!」
店家臉色微變。
最初的十年,韓氏對他那真的是面面俱到。
什麼都是韓氏在幫他張羅,可以說,那十年他唯一要做的,也就是等著那些孤魂野鬼找過來而已。
「韓大人,」店家終究是心頭一軟,想要言明,「你...」
「子悅兄不必說了!」韓嵩一擺手,「老夫今日出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你要殺,就殺老夫一人。韓氏其他人,老夫求你,放他們一馬!」
他說著,又磕下頭去。
店家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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