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杜鳶(2/2)
沈硯之聞言,嘆惋不停,但又馬上看向下方的大成朝。
此前大成朝的泰平,雖為幻象卻分外安詳,炊煙虛假卻靜謐,長街似錦繡,亡魂沉浸其中,或織布或攜子,面容平和、懵懂安然。
宛若真正的盛世人間。
可如今光帶炸裂後,幻象盡破,天地間灰敗一片,亡魂被痛苦裹挾,哀嚎悽厲、怨氣衝天,面容扭曲、狀若厲鬼。
大成全境更是灰燼漫天,地獄一片。
「上神,對方雖然歹毒無比,可眼下還是此間要緊,不知上神可有辦法?此事是我沈某辦事不力,只要上神吩咐,金身係數化作童粉,沈某亦是在所不惜啊!」
那漫天陰氣席捲而來,哪怕知道自己面前站著杜鳶這等天人。
甚至就連自己都是個正兒八經的冥府神祇,都還是被如此一幕,驚的眼皮子直跳。
這玩意顯然也是另一個天人精心布置而來,加上這個人間王朝,牽連氣運之大,聞所未聞。以至於此刻之勢大,更是前所未見。
危急關頭,杜鳶神色未變,周身無形屏障驟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潤金光。
他正色開口,聲調不高,卻帶著一股磅礴佛光,穿透漫天哀嚎,響徹天地:
「般若巴麻空!」
許久未曾用過的五字真言出口,金光瞬間暴漲,如一輪烈日衝破陰霾,化作五道金色光柱,直插雲霄。光柱所過之處,沖天的黑色陰氣如冰雪遇火,滋滋作響著消融、退散,那些悽厲的哀嚎聲也隨之減弱,變得微弱而破碎。
杜鳶雙手合十,眼神悲憫,真言不斷重複,金光愈發熾盛,漸漸在大成朝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虛影,緩緩擡手下壓。
可謂只手覆人間!
躁動的亡魂被金光籠罩,眼中的怨毒漸漸褪去,扭曲的面容稍稍平復,沖天的怨氣被牢牢壓制在地面三尺之下,再難升起半分。
一旁的沈硯之和遠方的大魅以及藏狐更是看的瞪大雙眼。
此時此刻,他們和杜鳶的好友是一般無二的想法。
般若巴麻空,這句話,佛門諸般經典里根本沒有的!
所以,是這位爺自行開悟所創?
雖然約莫依舊不及大小乘之別那般觸及分野。但依舊是難以想像的高深佛法!
幾人還在驚嘆杜鳶佛法也是如此了得。
可杜鳶卻是眉頭緊皺的看著下方只是被壓制的大成。
片刻後,杜鳶對著旁邊的沈硯之說道:
「你去幫我尋點東西來。」
沈硯之急忙拱手道:
「上神還請吩咐,無論何物,沈某必然拚上性命也要尋來。」
他覺得這般大神都要找的東西,加之此刻情況,怕是難以想像的難得。
可杜鳶卻道了一句:
「不是什麼麻煩的,只是找點紙錢香燭過來而已。」
「啊?您是說香蠟紙錢?您是要超度祭拜他們?可您剛剛不都 」
他想說剛剛如此佛法顯露出來都沒成,是不是要換個思路?
可杜鳶卻道了一句:
「我佛道皆修,此間是道家治下,我剛剛施展的佛家法門雖然可以強壓好解燃眉之急,卻難除根,唯有以道家鍊度之法,方能引其歸位。」
「你速速去尋來東西,我好給他們開壇。」
沈硯之順著看去,果然瞧見,「擋住』那金色佛光的不是這些冤魂,而是這方天地。
三教之爭,佛道尤盛。
這一點,哪怕是他這個連三教祖師得道了都不清楚的人也知道的事情。
點了點頭,沈硯之急忙離去。
杜鳶卻突然想起了什麼的,正欲叫住對方,卻見對方早已走遠。
無奈,杜鳶只得對著大魅說道:
「可來幫我辦件事情?」
聞言,遠遠躲開的大魅一個機靈的便是飛來道:
「還請聖人吩咐!」
「沈硯之走的太急,不過也確乎不好讓他尋這個,這樣吧,你能幫我去買一串糖葫蘆嗎?最好,最好是和這大成盛天的味道一樣。」
大魅先是一愣,隨後認真拱手:
「一定辦到!」
隨之,大魅和沈硯之都是消失在了杜鳶面前。
兩個人里,沈硯之回來的最快。
畢竟要他找的,雖然在大成是找不著了,可他沈硯之在怎麼樣,都是得了封正的大神,不至於飛出大成都要多久。
「上神,這些可夠?」
沈硯之這一趟,可謂找來了不少東西,凡是他覺得可能用上的,都被他一股腦帶來了。
杜鳶看了一下,只是取來了三柱香,兩根蠟,一疊紙錢後便說道:
「如此,也就夠了。」
看著杜鳶手裡這般「單薄』的物件,在看著下方哪怕被佛光壓制,都依舊凶威大放的大成。他擔憂道:
「上神,這真的就行了嗎?」
杜鳶點點頭道:
「足夠了,足夠了!超度也好,祭拜也好,看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排場大小,是人,是心!」「有了這些,排場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杜鳶說罷,便是一腳踏出,落在盛天城外,歷代大成皇帝封禪之用的首岳之上。
站定之後,面朝大成皇都盛天的杜鳶,散去佛光,鄭重禮冠。
香燭點燃,青煙筆直升騰,在灰敗的天幕下劃出一道纖細的通天之路。
杜鳶拈起紙錢,口中輕誦《度人經》開篇。
群經之首,萬法之宗,唯有度人!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紙錢在焰尖化為白蝶,翩然飛向盛天城去。
此前以通天佛法,冥府新司都不能成之事,在此刻卻是水到渠成,悄然而就!
杜鳶,渡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