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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魂魄禁制,深入氐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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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益壽」四字一落,在場呼吸皆是一緊。

幾位羌人首領的喉結下意識滾動,眼裡募地亮了幾寸。

唯有姜義,仍立在陰影之中,眼角輕挑。

這些氐人的嘴,比山縫裡的石頭還嚴,想靠這點交情伎倆,從他們口裡掏出半點實情,怕是比登天還難。

姜義知曉時間不多,也不願再跟他們虛與委蛇。

下一瞬,指尖輕輕一動,聲音低沉,卻像刀鋒落在夜裡:「動手。」

短短兩個字,像驚雷被塞入狹谷,震得空氣嗡鳴。

話音猶在,大黑已在山谷之外蓄勢待發。

隨著姜義一令,它猛地振翅而起,發出一聲撕天裂石般的鷹啼!

啼聲穿雲破骨,將山風都震得亂了方向。

黑影陡然從天頂壓下,雙臂一展,如夜幕攤開。

只一下,那篝火便被掀得火星四散,哧啦一聲,徹底熄滅。

「什麼人?!」

「有刺客!亮火!亮火!」

山谷霎時陷入漆黑,驚呼此起彼伏,亂作一團。

黑暗如潮水灌下,而殺意————已在夜色中悄然開鋒。

那些氐人護衛刀才半出鞘,寒光還未來得及抖一抖,姜義的影子已倏地划進了人群。

不見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也無半點光影炸裂,只是身形微晃,腳下一錯,便已欺到了幾名低人頭領的面門。

指風如雨,疾點而落。

「啪、啪、啪」三聲沉悶。

幾名平日裡殺人如切菜、腰間彎刀未嘗離身的氐人頭領,連喝罵聲都來不及吐出口,便覺脊背一涼,全身發麻,經脈遭封,撲通倒在地上。

至於一旁拔刀的護衛,更是在一息之間,便被大黑斬得乾乾淨淨。

姜義隨手拎起那名衣著最華麗、顯是領頭的氏人,如拎只死兔子般提在手中。

笑意溫和,眼底卻涼得像山里夜露:「幾位,夜風冷得很,要不,咱們快些聊?」

接下來的時辰里,姜義還算有耐性。

先軟話,再硬話,威逼利誘輪番上陣。

赤狼也極盡配合。

手裡那口彎刀寒芒閃爍,在幾名低人脖頸間輕輕比劃著名。

按理說,這些蠻人平日裡貪生怕死得很,早該跪地求饒了。

可不知怎的,此刻竟一個個像吃了秤砣、灌了鐵水。

刀鋒抵在喉頭,血珠沁了出來,也只是咬著後槽牙,面沉如鐵,硬得跟塊死石頭似的。

死豬不怕開水燙。

甚至連眼皮都不肯多抖一下。

姜義眯了眯眼,這般硬骨頭,不像是尋常蠻人能練出來的————

背後,必有古怪。

大黑在旁靜看了半晌,羽目一沉,給了赤狼一個不甚明顯的眼色。

赤狼心領神會,帶著幾名心腹悄然退了出去,把這片山谷清得乾乾淨淨。

火把在風中輕跳,將岩壁映得橘紅斑駁,也照亮那幾名被五花大綁的氐人頭領,縮在角落裡,活像幾隻被拔了爪的山鶉,抖得不成樣子。

大黑不再裝模作樣,抬手一扯,青銅面具「哐哪」落地。

隨即黑霧翻卷,羽翎乍張,它身形暴漲,頃刻現出那尊半人半鷹、高有丈許的法相。

聲如裂石:「抬起頭來!看看本座是誰。」

幾名氐人聞聲抬眼,一霎那間臉色刷白,像被人掐住了喉。

這形制,這威壓————

只要在羌氐邊地混過兩年,誰不曉得這一尊統御半壁荒原的凶煞:

鷹神。

「鷹————鷹神大人!饒命!饒命啊!」

幾人再顧不得先前的硬氣,齊齊跪倒,磕頭如搗蒜,額頭砸得亂響。

大黑冷哼一聲,周身妖氣似潮水般散開,在火光里凝成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鬼臉,在幾人頭頂盤旋纏繞。

那些鬼面似哭似笑,張口便有陰風灌入耳畔,直刺心魂。

它語聲低沉,帶陰火:「饒命?再敢含糊半句,本座便抽你們的魂,一縷縷抽出來,當點心吞了。」

「到時,別說轉世,連做個野鬼漂在風裡,都沒你們的份兒。」

氐人頭領們原本便是亡命之徒,可聽到「抽魂」二字,一個個抖得像被丟進寒潭,牙關直撞,鐵鏈都被震得錚錚作響。

另一邊,姜義也不再心慈手軟。

指尖黑白二氣一縷縷生出,細若遊絲,卻隱著能剖金裂玉的鋒芒。

那絲氣針無聲沒入那名為首氐人的諸般要穴。

下一瞬,那漢子只覺渾身骨髓像被燒得通紅,又像有成群成片的細蟻爬進血肉,啃得人心膽俱裂。

張口想嚎,喉間卻只有一陣破風聲,啞穴早已被封死。

只能滿山谷亂滾,青筋虬起,汗如雨下,衣衫眨眼便濕得能滴水。

折磨到七分火候,姜義隨手一點,解了禁制。

整個人的氣息又恢復成那副文雅平靜的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慢悠悠蹲下,從懷裡摸出幾錠赤金,又拿出幾瓶丹香氤氳、光澤溫潤的丹藥,在幾名氐人眼前晃了晃。

「自然,」姜義語氣溫柔得幾乎有些體貼,「若是幾位肯開個口,把知道的都說一說————」

「這些金子,這些能讓人添上幾十年壽命的好丹,便都歸你們。」

他笑得彬彬有禮,「我還能替你們留條命,送去個清靜地方,吃香喝辣,再也沒人找上門。」

金錠閃著金光,丹藥沁著藥香,在幾名氐人顫抖的眼裡,比性命還刺眼。

姜義與大黑這番雙管齊下,自有幾分篤定。

世間凡人,只要是人,總逃不出這兩樣。

然而這一回,姜義的算盤卻打空了。

這幾名平日裡見風使舵、欺軟怕硬的氐人頭領,被折磨得滿地抽搐、眼淚鼻涕糊成一片,本該早就亂了分寸。

可偏偏,這回他們像是換了副骨頭似的。

大黑那直指魂魄的凶威,姜義那陰陽二氣鑽心噬骨的痛楚,再到那亮晃晃的屠刀貼在脖頸上的冰涼————

任是誰挨了,都得哭爹喊娘,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名字都倒背出來。

可這幾人疼得形容扭曲、渾身痙攣,卻愣是咬碎了後槽牙,半個字都不吐。

姜義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到的不是硬氣。

也不是那種恃死不懼的蠻勇。

更不是對他手段的嗤之以鼻。

而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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