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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遷都長安,修行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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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又覺理所當然。

劉家那位老祖,若真掌著那等直通大道的妙法,早該傳給子孫,何至於讓後輩在這深山裡,以福緣功德慢慢積修?

他心頭一嘆,只將茶盞輕輕一轉,便不再多言。

有些路,不急,急也無用。

此後,日子又如溪水般緩緩流去。

修行、吐納、靜坐、練功。

雪下了又融,融了又落,山院間一派靜寂。

轉眼,已是深冬。

這日,天色將暮,山風裡帶著松脂的清香。

姜鈞提著個舊木桶,從後山那條石徑上走下來。

桶里熱氣騰騰,濺著幾片桃葉。

他先灌了那株仙桃樹,又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衣裳,再坐到飯桌前,呼嚕呼嚕吃起柳秀蓮親手做的熱湯餅。

這一番行當,幾乎成了他這些年的定例。

姜義在旁邊看著,只覺孫兒的氣息比往日更穩了幾分,舉手投足間,也多了股藏而不露的勁道。

他替孫兒夾了口菜,神色淡淡,語氣卻帶著點試探:「鈞兒,」他說,「你可在書里,瞧見過那「鍊氣化神」的說法?」

姜鈞嚼著面,聽罷這話,抬頭思索。

那雙眼黑白分明,眉間隱約透著股少年未盡的靈氣。

沉吟半晌,才撓撓頭,有些猶豫地道:「這個————孫兒也說不大清楚。」

頓了頓,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不等爹爹回來了,阿爺你自個兒去問他。」

姜義一怔,手中筷子微微一頓。

「你爹————要回來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喜,也有一絲不安。

「什麼時候?你怎麼知道的?」

姜鈞卻只是笑笑,神情天真,語氣卻篤定得很。

「父子連心嘛,」他說,「夢裡夢見的。」

姜義自是不信這些鬼話。

什麼「父子連心」,要真靈驗得緊,他與姜明也是父子,怎不見他夢過一回?

他心裡暗笑,面上卻不顯,只順手舀了勺熱湯,又盛滿姜鈞那早已見底的碗。

「趁熱喝。」

說完,也不再多言。

日子便在這般不緊不慢的修行與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院中桃樹換了幾回葉,後山靈泉也結了幾次冰茬。

不知不覺,竟又是年余。

直到又一年深冬,外頭天翻地覆的消息,才終于越過千山萬水,傳到了這偏遠的兩界村里。

說那把持朝政的西涼悍將董卓,毒殺了先帝,又一把火,將那繁華了數百年的洛陽,燒成白地。

火光照徹夜天,連山外的行腳僧都傳得神乎其神。

再後來,董卓強行挾著新帝與文武百官,一路西行,遷都長安。

村里茶肆的老漢們說得唾沫橫飛,女人們納著鞋底也忍不住議論兩句。

可在這兩界村里,這等改朝換代的人禍,也不過是些遠處的雷聲。

刨食尚且來不及的人,連先帝新帝是誰都說不清。

姜義對這些,自也早有耳聞。

早在個把月前,他便從陰司那頭的信路里,聽到了風聲。

那西涼將一入長安,長安城隍廟便被奉作「都城隍廟」。

廟中一應神祇,皆水漲船高,福澤自來。

姜亮自然也跟著得了光。

他借著這股東風,暗裡使了些手段,順勢讓那原任的大市街土地「高升」半級,調去了別處。

自己呢,只得「委屈」些,暫時兼任這大市街的土地一職。

正如當初父子二人商量的那樣,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而姜錦那邊,也早已隨李家遷出了那片化作焦土的洛陽,入了新都。

如今,在長安城最繁華的大市街上,已多出了一位懸壺濟世、不圖名利的女醫。

她的醫術靈驗,心性溫婉,只是名頭尚淺,還未出那一條街巷。

而村中的光景,卻依舊是那般靜水流深。

雪落屋檐,炊煙自柴門升起,雞鳴犬吠,皆是舊時聲。

劉子安便在這份寧靜里,一日復一日,於那煉火房中修行。

屋內爐火溫潤,不熾不烈,宛如一口藏在心底的息焰。

那點活火,終究將他心中最後一縷火濁煉化乾淨。

功成之日,無雷鳴電閃,也無霞光籠身。

他只推門而出,衣青如舊,神情淡然。

可姜義一眼便看出,他已不同。

那具因年年鍛鍊而顯得壯實的身軀,如今竟輕盈若風。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內外清徹,再無一絲滯礙。

再看那雙眼,澄澈得如一泓秋水,倒映天光,卻不起半點波瀾。

五臟既淨,六腑皆通,三魂七魄似脫籠之鳥,游於天地,悠然自得。

舉手投足之間,已隱隱與這山川草木,有了幾分相應之意。

只是可惜。

這些年裡,無論劉家那位老祖如何苦思,抑或姜家這邊如何打聽,始終未尋得那門可行的「鍊氣化神」之法。

前路雖在眼前,卻無橋可渡。

劉子安的修行,也只能暫緩。

每日不過照常吐納,引氣入體,溫養那已澄明的軀殼與自在的神魂。

修行到了這等境界,倒像行舟入靜水,四顧清明,卻再難寸進。

倒是後院那一窩靈雞,修為日見長進。

得了姜義時不時賞下的靈藥丹丸,又有那門《朝陽紫氣煉丹法》在身,自吞朝陽之氣,煉紫光入丹。

於是雞舍晨起時,常有紫霞蒸騰,微光從瓦縫間漏出。

遠遠望去,倒似雞窩裡,藏著一輪小日頭。

那幫傢伙修為之快,簡直一日千里。

這一日清晨,朝陽初升,金光自山頭傾下,照得院中一派瑩然。

姜義正在前院舞著長棍,呼吸平緩如潮。

忽覺屋後果林中,有股氣息微微起伏,若有若無,卻極有靈意。

他心頭一動,腳尖一點瓦沿,整個人便似風中一葉,掠過屋脊,輕輕落在林中。

抬眼望去,只見一株靈果樹的枝梢上,青羽老祖昂首朝天,羽光隱隱泛藍。

晨曦中紫氣初升,環其周身迴旋不定,那氣息忽強忽弱,似在衝擊某處關隘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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