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合作陪練,難越之山(1/2)
豬剛鬣胸腔里翻滾的那口凶性、傲勁,被這突如其來的驚懼劈得七零八落。
握著釘耙的蹄子微微發抖,指節死扣。
它死死盯著姜義,眼珠都快瞪成了青銅鈴。
這老頭————究竟是何方神聖?
莫非是哪位天宮閒得發慌的大能,下凡來遊山玩水?
還是哪尊隱世千年的老怪物,早把它的老底翻了個乾淨?
念頭越轉越亂。
偏在這時,姜義手中棍梢輕輕一點。
如蜻蜓掠波,又像老翁教頑童的一記戒尺。
正好落在那肥碩的豬耳尖上。
「啪。」
不輕不重,卻敲得豬剛鬣魂飛了半邊,連連倒退,狼狽得像只被掀了蓋的湯鍋。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豬剛鬣聲音都破了腔,半截顫抖,半截發虛。
先前那點囂張,如被一盆涼水劈頭潑散。
剩下的,全是心驚肉跳的懼意。
姜義瞧它眼裡的殺氣散得乾淨,心知火候已到七八成。
手腕一翻,將陰陽龍鱗棍隨手收走,負手而立,氣度悠然,像是閒庭信步後隨口點撥一番。
也是給了這頭被打得七葷八素的豬妖,一個體面退下的台階。
「方才大王不是說了麼,「6
姜義淡聲開口,語氣如和風拂石,卻自有一股不退不讓的威勢,」這西牛賀洲的規矩,講的是弱肉強食。」
他微微頷首:「好。那如今,你輸了。」
「既是你輸,那規矩,自然便得按老朽的來。」
話落,他伸出兩根手指,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在數今日午後喝了幾杯茶:「第一,把你洞裡關著的那些活人,全數放了。」
「第二————」
他眸光淡淡,卻如刀鋒落在豬剛鬣心口:「從今日起,福陵山方圓百里,你不許再動吃人的念頭。」
「這,就是老朽的規矩。」
豬剛鬣那張肥膩的豬臉抽了抽。
一時放人————它也不是不能忍。
可日後都不許吃人,資糧斷了,它往後還怎麼漲修為?
它正要翻臉,嗓子眼裡剛「哼」出半截。
姜義卻像早看破了它的算盤,話鋒一折,輕飄飄拋出一枚裹著蜜糖的甜棗:「當然,老朽也不是要你吃虧。」
他看著豬剛鬣的眼神,像是老先生看不成器卻還能救一救的頑童:「你如今這般模樣,想來也是急著恢復修為吧?」
「若肯守規矩,老朽倒有些對你大有裨益的丹藥————再加上幾樣滋養神魂的靈果,可供你取用。」
甜頭一丟,豬剛鬣的小眼珠子立刻滴溜溜轉了起來。
它這傢伙吧,真論拼命,不怵。
可真要拼————那邊還有個一直沉默不語、卻跟山一樣沉甸甸的黑熊精。
那貨從頭到尾沒動手,偏偏殺氣壓得它背脊發涼。
如今有人給台階,它心裡哪還不樂意順坡滑下去?
只是————
它看向姜義,七分狐疑,三分不信。
「嘖,你這老頭口氣倒是不小,」
豬剛鬣哼哼唧唧,嘴裡還帶著點酸味,「你一介凡人,能拿出什麼上好的丹藥靈果?
若是空口許諾,抵不過吃人血食的好處————爺可不會上當。」
話說得明明白白。
要真沒本事,那規矩就別想它點頭。
這一會兒打打走走,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黑熊精與姜銳遠了一截。
姜義環顧一周,見四下寂靜,無人偷聽,便不再廢話。
手掌一翻。
一隻小簍子便從壺天間脫空而出,果香清甜,光華隱隱。
正是他屋後方才采來的靈果。
他將那簍子往豬剛鬣跟前一遞,和氣得很:「嘗嘗?」
那小簍子裡的果子,大多都是尋常靈桃靈杏,皮薄肉甜,靈氣倒也有些。
姜義心裡門兒清。
若放在當年那位天蓬元帥眼裡,這些玩意兒怕是餵豬都不夠格。
可換成如今這頭才剛摸爬滾打、濁氣未散的豬剛鬣————
那就比凡人血肉強出十倍不止了。
果不其然。
豬剛鬣接過簍子,在果堆里翻撿兩下,嘴上嫌得很:「就這?也不過如此嘛————」
可那雙豬蹄子倒挺實在,抓起兩個靈桃,「咔嚓咔嚓」兩口便吞得連核都不剩,汁水順著獠牙流了半邊臉。
姜義背著手站在旁邊,看它那副嘴嫌身不嫌的模樣,也不惱,只笑眯眯提醒了一句:「別老挑上頭的。往底下翻翻————說不定有你更對味的。」
豬剛鬣嚼著桃子,斜眼瞄他一眼。
可手還是很誠實地往簍底一探。
誰知,這一掏,它動作就僵住了。
它的豬蹄子裡,赫然捏著兩枚皺巴巴的小紅棗。
賣相寒磣得緊,乾癟癟的,氣息也內斂,乍一看跟山野里隨手摘的野棗沒兩樣。
可豬剛鬣是何人?
堂堂天蓬元帥轉世,師尊更是來歷非凡。
見過的大場面,不比天上星斗少。
只一眼,它的小眼睛便亮了三分,再亮三分,最後整隻豬都「嘿」地抽了口涼氣。
這東西,它認得。
孟蘭盆中的仙果。
供在盆會之上的稀世靈珍,能明神識、洗濁氣,是仙家都未必能輕易吃到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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