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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對豬講理,神兵虛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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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義收了手,目光落在這不省心的小子身上:「傷好了以後,又想如何?還打算往福陵山跑,跟那豬妖槓個高低?」

姜銳聞言,眼底那點尚未熄透的厲光「唰」地閃了一下。

少年氣里的不甘與倔強,像被風挑亮的火星子。

可對上阿爺那雙似乎能把心思一層層剝開的眼睛,他終究沒敢強撐,只低頭抿唇,不作聲。

但這沉默,本身便已是個答案。

他心中不服,他還想去。

姜義心裡暗暗嘆息。

這性子,從小到大便像石頭縫裡長出來的野苗,哪是幾句大道理能掰得回的?

此刻若再壓他,只怕反添逆氣。

與其堵著,不如順勢領著。

姜義這才站起身,拍了拍姜銳的肩:「行了,先起來罷。」

他撣了撣袖子,神情平平淡淡,卻透著幾分定數:「今兒阿爺隨你一道。咱們先去會會那豬妖,再作打算。」

姜銳猛地抬頭,第一反應竟不是歡喜,而是焦急:「阿爺!那豬妖凶得很,您————」

姜義卻只抬手,擺了擺,直接將他那句擔心給截了回去。

既從黑熊精那兒聽了些底細,他心中已有了幾分譜,也不似先前那般無措。

「怕什麼?」

他抬下巴指了指洞外:「有你那黑熊叔在,出不了什麼岔子。」

話音未落,他背著雙手微微一笑,那笑里竟透出幾分從容與底氣:「再說,你阿爺我雖說不上經天緯地,好歹也算讀過幾車書。與其講拳腳,不若講道理。」

他頓了頓,語氣平平,卻偏有一股子自信:「這般蠻夷豬妖,未必便不通人理。待我與他循循善誘一番,曉以大義,說不定————

便能勸他洗心革面,金盆洗手,不再沾惹吃人的惡業。」

姜銳一聽,當場便怔住了。

跟妖怪講道理?

還是跟那頭兇惡至極,吃人連骨頭渣都不剩的黑豬精講?

這法子————聽著怎麼比硬闖洞府還要不靠譜?

可阿爺已負手而行,神色清淡,步子卻穩穩的,風輕雲淡中透出一股子盡在掌握的味道。

姜銳雖心裡仍是一百個不放心,卻也只能咬牙提氣,忍著身上一陣陣牽心的痛,從石榻邊翻身而起,快步追了上去。

福陵山下,雲棧洞前。

陰風慘慘,怪石嶙峋。

姜義領著姜銳,旁邊還立著個黑漆漆、跟門神似的黑熊精,三人一道,也不避忌,徑直落到洞外。

正此時,只聽洞裡傳來一句破鑼般的粗嗓:「哪來的蒼蠅?敢擾爺爺清夢!」

罵聲剛落,一陣妖風嗚然卷出。

緊接著,一個披著黑甲、手拎木釘耙的豬妖渡了出來,搖頭晃腦,像是昨晚喝過一海碗濁酒。

那雙黃豆似的小眼先在黑熊精身上來回打量,神情戒備。

等落到姜義爺孫二人身上時,頓時一咧嘴,獠牙幾乎要笑出花來。

「喲,這不是那天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小崽子麼?」

它把釘耙往肩上一扛:「怎麼?你這小子是回家哭鼻子了?把老的、嫩的、外頭找的野漢子都請來給你撐腰?」

姜銳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正要上前,卻被姜義抬手輕輕按住。

姜義穩穩向前一步,衣袖微盪,神色溫溫,如赴雅會:「這位大王。小孫行事莽撞,老朽不替他辯。只是救人一事,本出惻隱。大王既已得了道行,又何苦困人於洞,造下殺孽?不若順天應理,放了那口中之人,也是積下一樁功德。」

「功德?」

豬妖仿佛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段子,鼻孔一哼,兩股白氣直衝半空。

「老頭兒,你從哪座窮山老林里念書念出來的?書呆子念多了,腦子是會壞的。」

它舉耙一掃,惡風帶著血腥,吹得洞前枯草盡皆伏地:「在這西牛賀洲,弱肉強食就是天條。老子有本事,吃幾個人怎麼了?你們倒是去說說那些虎豹豺狼,吃了兔子山雞時,為啥不講講什麼功德?」

黑熊精立在旁側,臉黑得能滴出墨來,一聲不吭。

可那股渾厚沉重的妖氣,卻像山雨欲來,悶悶沉沉地壓著,讓豬剛鬣渾身汗毛都豎起了一半。

豬剛鬣嘴上雖還硬,神情卻明顯繃著。

一雙小眼飛快地在黑熊精和姜義之間跳來跳去,不敢放肆動手,偏那張賊嘴仍舊不肯歇火:「老夫子,你想講道理也行,回你們南瞻部洲的書院裡講去!在這兒,爺爺的釘耙,就是道理!」

姜義聽完,非但沒發火,反倒緩緩點了點頭,像是確實被他說服了。

「大王說得————倒也不無道理。」

他輕嘆一聲,那模樣活像一個執筆幾十年的老先生,終於想通了學生為什麼總學不會禮義廉恥。

「想來這道理」二字,於妖界確實講不得。或者說,大王這套弱肉強食」,方才是這裡的天規。」

他說著,抬眼望來,那原本渾濁的老眼,忽然亮得像寒光出鞘。

「既如此,老朽也只好入鄉隨俗。」

他拂了拂衣袖,語氣溫溫,卻像樹下橫刀:「既然這西牛賀洲的規矩,是拳硬者說話。那我拳頭若比你硬些,便能讓你閉嘴,不許你抓人,更不許你吃人。」

他背手而立,似閒話家常般道:「黑風兄,煩請替我掠陣。」

隨後一聲如春風拂柳,卻又強得不容置喙:「今日,老朽便要用這物理,來與大王講一講,何為不能吃人。」

這話才落,豬剛鬣那點可憐耐性登時炸成了渣。

「你個老東西,竟敢在大爺面前裝蒜?!找死!」

怒吼聲中,它一挽臂,那木釘耙呼嘯而出,惡風翻卷,如山崩似地裂,直往姜義頭頂砸下。

這一耙,看似隨手,卻是它無數次血戰里磨出的殺招。

雖非巔峰,威勢卻足以斷石裂岳。

姜義立在原地,衣袍獵獵,被那耙風吹得如山雨前的竹林一般,卻半點慌色也無。

他非但不退,反而踏前半步。

腳下步罡走得玄妙,仿佛一縷青煙、一尾游龍,在寒光亂舞中穿來度去,竟似悠然散步,連袖角都不曾凌亂。

他既不與那蠻力硬碰,也不與其角力爭勝。

雙掌緩緩劃圓,陰陽二氣流轉成勢,恰是被他磨到化境的一套拳意。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濁氣既化,身輕如燕,心意所至,身隨意轉,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豬剛鬣便只覺自己那一耙耙劈下去,全像扎進棉絮里。

千鈞之力落了空,不但打不著人,反還被那股綿柔勁牽得腳步跟蹌,半點剛氣都使不圓滿。

姜義每一掌、每一拳,落在它身上時輕飄得不值一提,卻次次點在力道最薄處,像是看破了它渾身筋骨的走勢,專揀命門敲打。

陰陽之氣運轉成無形之網,將這頭憑蠻力吃飯的豬妖纏得結結實實,有力也發不得,憋得它豬眼都要突出三分。

「退下!」

姜義低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像敲在銅鐘上似的鏗然作響。

他抬手一記緩慢到近乎溫柔的雲手,輕輕搭在那橫掃來的釘耙上。

手腕微抖,借勢而行。

那原本如山崩海嘯般的攻勢,便被帶得偏斜出去,力道盡數散開。

緊跟著,他身形一晃,宛如清風入室,飄然而至,一掌按在豬剛鬣那層肥厚的肚皮上0

掌力不重,卻有一道金行銳氣凝如鋼針,順著力勢破體而入。

「噗!」

豬剛鬣胸腔一震,只覺五臟六腑在體內翻江倒海,那股銳氣如刀割似的亂竄,痛得它連叫都叫不全。

那龐大的身軀倒退一步又一步,像條被人一掌拍翻的黑山野豬,蹬蹬蹬退出數十丈,最後腳下一軟。

「嘭!」

結結實實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整片山崖都是一抖。

豬剛鬣這一下坐得地動山搖,屁股疼不說,那張豬臉更是漲得通紅。

堂堂天蓬元帥,竟被個凡俗老頭晃得七葷八素?

它那對黃豆小眼驟然一沉,寒光乍起,凶相畢露,像是真被激出了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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