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氐地祖廟,妖貉真身(1/2)
終於。
當戰線一路暢通無阻,推進至氐人地界。
那始終躲在暗處、操盤許久的黑手,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羌氐交界,距戰陣不遠處,一處陰風怒號的山谷。
在那位面容枯槁、雙目狂熱的氐人大祭司主持下,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祭,毫無徵兆地拉開了帷幕。
戰俘、奴隸,被一批批推入血池。
慘叫聲此起彼伏,直衝雲霄。
殷紅的血氣翻湧而起,濃稠得幾乎要滴落下來,化作一道赤紅狼煙,沖天而上。
風雲,為之翻覆。
「恭迎————貉神降臨!」
祭詞落下的剎那,天地仿佛被人按住了脈門。
那尊一直矗立在祭壇中央的巨大貉神雕像,忽而一震。
不是石塊碎裂的聲音,而是一種————甦醒的氣息。
大地隨之低鳴,層層起伏。
一道冰冷、渾濁,卻又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意志,裹挾著沖天血氣,轟然壓落。
黑石雕像寸寸崩解。
碎石尚未完全落地,其中便踏出一尊法相。
數丈高,似狼非狼,似狐非狐。
血煞纏身,土黃之氣如泥沼翻湧,獠牙外露,雙目幽黃。
甫一現世,便叫人心神發緊,仿佛連呼吸都成了多餘。
貉神法相降臨戰場,卻連看都懶得細看眾生。
它只是微微俯首。
張口。
「吼!」
一聲咆哮,如雷霆滾地。
音浪化作實質,腥風血雨席捲而出,山石崩裂,草木盡伏。
那本還浴血奮戰、悍不畏死的羌族士卒,在這源自魂魄深處的威壓之下,竟齊齊一滯。
雙膝發軟。
兵刃脫手。
一連串「噹啷」聲中,一地狼藉。
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有人瑟縮成團,連抬頭看一眼的膽氣都沒有。
先前湧起的戰意,在這一吼之下,被生生碾碎。
眼看大軍將潰,頃刻便要化作待宰羔羊。
一直隱於軍伍之中的姜義,終於不再遮掩。
「孽畜!」
冷哼聲起,周身氣機轟然外放。
原本壓抑的氣息,瞬間如洪水決堤。
手中鑌鐵長棍隨手往後一拋,落地無聲。
再抬手時,掌中已多了一根黑白二氣流轉的銅箍木棍。
「開。」
一字出口。
木棍擎天而起,黑白二氣交織盤旋,如陰陽輪轉。
竟硬生生頂住了那漫天傾覆而下的血煞威壓。
氣浪在他頭頂炸開,卻再難寸進分毫。
姜義立於陣前,身形不高,卻如定海神針。
身後羌人大軍,得以喘息。
幾乎同時。
一聲清越而暴烈的鷹啼,撕裂長空。
另一名「禁衛」也不再偽裝。
身形一晃,血肉骨骼轟然舒展,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巨鷹。
雙翼一振,狂風怒號,飛沙走石盡數倒卷。
它盤旋而起,與姜義一左一右。
一人一鷹,成騎角之勢。
硬生生,與那尊不可一世的貉神法相鬥在了一處。
然而,這貉神雖只是借血祭降臨的一具神像分身,卻偏偏占盡天時地利。
腳踏氐地,背靠祭壇,香火血氣如江河回涌,源源不絕。
以一敵二,竟是半點不落下風。
它每一次抬爪、每一次踏地,血煞與土黃之氣便如浪翻湧。
轟然拍落,逼得姜義與大黑步步後撤。
風聲獵獵,煞氣撲面。
幾次險些被那沉重法相壓得失了身位,局勢,已隱隱向不利處傾斜。
最讓姜義心頭一沉的,卻不是那妖物的兇橫。
而是他手中那根面對陰邪祟物,素來無往不利的銅箍棍,竟在此刻,失了應有的鋒芒。
一棍砸下,黑白二氣翻卷如龍。
卻只在那貉神周身的護體罡氣上,濺起幾點零星火星。
沉悶一響。
便沒了下文。
既無妖邪受克的哀鳴,也無陰物潰散的異象。
那罡氣穩若磐石,中正平和,渾然天成。
姜義心頭猛地一緊。
先前只覺此物血腥陰沉、行事狠毒,下意識便將它歸入邪道妖物之列。
可眼下這一棍,卻像是打在了正統玄門修士的護身真罡之上。
不偏,不邪。
堂堂正正。
「糟了————」
這妖物的根底,恐怕遠比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念頭剛起,便已無暇深思。
箭在弦上,已無退路。
姜義只能暗暗咬牙,催動體內陰陽二氣,將一身修為壓到極致。
每一步退,便借力化力;
每一棍擋,便以巧卸巧。
硬生生,在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撐住陣腳。
只是他心裡清楚,這般硬抗,撐得了一時,撐不了太久。
眼角餘光,終究還是落向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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