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步步緊逼(2/2)
想來如今的她,在得知自己「失憶」的情況下,心神恐怕早就已經安定了下來,退去了惶恐與不安,剩下的理智中,便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決心,還有那本性盡抹的陰毒了吧!
就在思緒流轉之間,惋笑如的耳邊便又響起了惋天雄冷冷的聲音:「讓她進來!」
話落之後,惋笑如眸光一掃,便看到惋天雄雙臂環抱在胸前,渾身上下散發出陰冷的氣息,使勁往後一仰,面色不善,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而反觀孟慶和高強,卻是眸色翻騰,彼此間相互對視一眼,而後拉著猥瑣大叔悄悄退到了一旁,第二場謀劃即將開始了,他們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家丁走出去沒多久,便領著一個低眉順耳的婦人走了進來,聽到了腳步聲,惋笑如轉眸望了過去,只見這名老婦人一身麻布粗衣,非常的質樸,長得倒也是五官端正,白白淨淨,眉清目秀的,看年紀也就三十左右歲。
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進前,婦人頭也不敢抬,趕忙噗通一聲,跪在了上,小聲的囁喏道:「農婦參見相爺!」
「嗯!」惋天雄眼皮一挑,重重地哼了一聲,眸光似有似無地掃過惋笑如,最後又落回到了農婦的身上,低沉著嗓音道。「聽說你撿到了我相府的腰牌,此話當真?」
「是的,相爺,農婦就是有幾百個膽子也不敢欺瞞相爺呀!」農婦神情緊張,忙不迭地連連點頭,而後趕忙從腰間掏出了一枚玉佩,高舉過頭頂,朗聲又道,「相爺請看!」
隔著老遠,惋笑如只是抬眸略略地掃了一眼,便已經準確地判斷出,這就是之前自己放在梳妝檯上的那枚腰牌沒錯,不動聲色,剛要收回目光,無意間卻突然掃見了農婦高高舉起的雙手,惋笑如瞳孔縮了縮,只見她皮膚白皙,柔若無骨,根本就不像常年操持重夥計的樣子。
惋天雄掃了一眼,沒有說話,臉色陰沉,一轉頭,卻是朝身邊的一個家丁一使眼色,家丁會意,趕忙走上前去,從農婦的手中接過腰牌,而後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惋天雄的眼前。
惋天雄眼帘一挑,不善的目光在惋笑如的臉上悄然划過之後,才緩緩地收回了視線,將腰牌接了過去,舉至眼前,定睛一瞧,那是長方形的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白皙清透,沒有半點的雜質,在陽光的照耀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一看品質就是極好的,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卻在於,在玉牌的右下角,用血紅的的硃砂在內里浸潤著一個「笑」字,能在玉的內里點翠一個硃砂字的,這種工匠超凡脫俗,不是尋常匠意便能做出來的,是相府花大價錢找的能工巧匠為子女特意定製的,所以說,象徵著身份的這種腰牌假冒不了。
「你是從哪裡撿到的?」惋天雄手腕一番,動作略帶微微的顫抖,直接將腰牌死死地握在了掌中,陰冷地掃了農婦一眼,表面上佯裝出一副鎮定的表情來,只因玉牌上的那抹殷紅的血痕太過於觸目驚心。
他作為一個過來人,又怎麼會不懂那抹血痕所代表的含義,正是因為他懂,所以才更是心驚不已,又氣又怒。
「啟稟相爺!」農婦跪在地上,低垂著頭,惋笑如掃了她一眼,卻是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她吐出的聲音來,平穩卻又淡定,「今日上午,我途徑虎口坡的時候,發現道邊有一處草叢極亂,好似被人大力碾壓過的樣子,當時我心中一好奇,就走了過去,結果就在草堆里發現了這枚腰牌!」
「嘶!」話音一落,頓時所有人倒吸口涼氣,如今人證物證都有了,惋笑如慘被侮辱,悲慘淪為殘花敗柳的事實已經坐定,當「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刻,惋笑如頂受的是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的鄙夷與厭棄,一瞬間就連空氣都有些沉重的滯凝。
「賤人」惋天雄臉色陰鬱,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擠出了這兩個字,大手無情的一揮,玉牌直接毫不留情面地朝惋笑如,狠狠地砸了過去。
「咣當」一聲,就在惋笑如微微失神之際,那腰牌準確無誤地砸在了自己的腳邊,頓時四分五裂,發出了一陣尖銳又刺耳的聲響。
惋笑如臉色發白,死死地抿著唇,愣怔地望著那塊碎裂到不成樣子的腰牌,心中驟然一緊,感覺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瞧瞧地流逝,空落落的泛著一抹苦澀。
雖說這個腰牌不見得有多麼的珍貴,但它象徵的意義確是非比尋常,在相府的子女手中,每人只有那麼一塊,也許對於其他人來說,碎了大不了還可以再重新打造一塊,但對於惋笑如來說,破鏡難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無法修復。
眸底閃過一絲落寞,惋笑如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但只是瞬息之後,便被很好的斂去了,柔弱地抬起頭,委屈地眸中瞬間便布上了一層霧氣,望著惋天雄哽咽的喚道:「爹,女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