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商周起狼煙(1/2)
第312章 商周起狼煙
帝辛六年,秋。
三山關外屍橫遍野,高大加鑄後的城牆下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味,城頭之上也插滿了飛臨的箭矢。
金汁的惡臭,加上木材燃燒時的焦灼,混合著一股血液特有的腥味,足以讓所有新上戰場的菜鳥忍不住噁心吐出隔夜飯。
城頭上是金黃色的稻禾邊紋孟稷軍旗,而城牆下則是鳴金收兵,有序退場,打著周軍旗號的紅衣甲士。
遠處曠野之上,紅色的姬姓大纛正在迎風招展,那位被世人與各國貴族敬仰崇拜的白髮老人正坐在大營的主帳之內,認真的閱讀著戰報,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紅色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紅色的狼藉,鮮血透過紅衣,滲在大地之上,剛剛還在被吶喊聲包裹的戰場,瞬間變得靜謐了下來,獨留下黑鴉高亢的鳴叫在孤獨的迴蕩,享受著戰後短暫的進食時光。
周國的大將魏賁扛著白色的休戰旗,傲然挺立在殘餘的戰場中央,倨傲的看著城牆上的守軍,下令讓僕從驅趕黑鴉,收攏袍澤的盔甲、兵器和屍身。
這也算是先秦以前特有的規矩吧,收攏時不射殺,反而任由敵人取回兵刃與鎧甲,這要是放在兩漢及以後,戰勝方寧可屍身爛在曠野,或是一把火燒成灰燼,也絕不可能如此和平的任由敵人收斂這些物資。
嗯,如果能遇到賈詡和程昱,這些屍身搞不好還是難得軍備物資。
太陽逐漸落下,一輪半彎的殘月緩緩掛在了黑色的天幕之中。
今夜月明星稀,溫柔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卻不能給西伯侯姬昌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反而感受到了些許秋日的風寒。
白髮老人披著獸皮裘服獨自漫步在大營前的空地上,抬頭看著皎白的月亮,思緒漸漸進入了回憶之中。
「發兒~,我的好發兒啊!你究竟去了哪裡?是在濱州城?還是被俘虜到了孟稷的軍中?」
如果是天下安定,周國的國策還是韜光養晦,休養生息,那麼姬昌還會一如既往的喜歡長子伯邑考。
可是如今的周國啊,連番損兵折將,先是被犬戎掏了一次家,隨後又遠征了漠北與義渠。
緊接著河西之地這個膏腴的絞肉場,讓他是十幾萬大軍,如今困死在濱州城飽受飢餓與困頓,死傷慘重。
按照南宮适的來信,十數萬大軍,如今恐怕已不足三分之一,時間拖得越久,他已經不敢相信這些兒郎會變成怎樣的人間惡鬼。
想起姬發、姬旦,他還只是悲傷,可想起這些戰士和兒郎,這位老人已是淚流滿面,無聲的用袖袍擦拭起眼角。
處理完袍澤收斂之事後,魏賁自營外走來,神情有些焦急,看見站在空地上遙望月色的姬昌,話剛到嘴邊又重新咽了回去,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姬昌,只能等到主君情緒恢復正常之後再行匯報。
不多時,散宜生也握著一卷薄皮書信,快步走了進來。
看見這一幕,也不多話,同樣默默的止住話頭,走到魏賁的身邊,輕聲詢問道。
「我聽說今日有人稟告,查到了二公子的消息?」
魏賁點了點頭,轉頭朝著東北方向努了努嘴:「我來就是稟告此事,今日從孟稷回來的行商告知,說是在孟稷政事學院,見到了二公子和三公子一起,有說有笑的坐而論道,這不一進來就看見主君意志消沉嗎?我這還沒來得及開口呢。」
「呼,沒事就好,不幸中萬幸啊!」
「唉!」散宜生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腫脹的眉心,有些頭疼:「早在孟稷崛起之時,我等就發現了他的威脅,也用過不少手段去遏制他們的發展,只是沒想到孟稷發展如此迅速,短短几年的時間就整合了北疆,孟嘗所鑄造的黃金台,四大學院,幾乎囊括了天下英才。」
「三公子樹了個『好』榜樣,我周國如今已有不少貴族,與孟稷開始暗通曲款,偷偷將子弟送去孟稷就學,這一去倒是容易,回來難如登天!」
「倒是苦了主君,平日裡最寵愛二公子,如今身陷囹圄,怕是難再回歸西岐。」
一時間,兩人的情緒都有些壓抑,孟稷就像是一個塊巨大的沼澤,虹吸了無數的英才,卻很少有吐出來的機會。
「唉~~」
一聲嘆息聲從前方傳來。
還不待兩人繼續感慨,姬昌已然回過頭,走到了他們跟前,先前所說之話恐怕也盡數給他聽去。
西伯侯也不生氣,反而如散宜生一樣,愁眉苦臉的嘆氣,連連說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只要人還活著,以後怎樣都有機會的!」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二兒子是否會像他父親一樣,被孟稷幽囚至死,但是至少人還活著,他的內心終究還有一些盼頭。
「以後若有要事,無需顧及我的情緒,周國現在是生死存亡之際,任何兒女私情都要為國之大事讓步,就連我也不會例外。」
「諾!」
察覺到自己的心腹與臣子情緒不高,姬昌快速收起頹廢的情緒,打趣的問道:「說吧,你們兩個是為一件事而來,還是說又是禍不單行?」
散宜生稍稍後撤一步,示意魏賁先行。
「主君,也有喜事,今日強攻三山關,雖然前軍先鋒,喬立將軍戰死,但是守軍的抵抗明顯開始下降,已不足三日前的一半,估計再有幾日,三山關便可告破!」
姬昌有些不解:「三山關上我記得有一名奇人異士,算是和孟嘗相識於微末,喚之卞吉,他未曾出手嗎?」
魏賁搖了搖頭:「剛剛開始攻城的那幾日,還曾看到卞吉小兒登上城牆督戰,最近這幾日好像是不見了蹤影。」
此言說罷,魏賁還有些遺憾,心裡依然對於迫使文殊廣法天尊強制干預,抱有一絲期望。
「不好,情況有變!」
三山關固若金湯,姬昌都已經做好了長期攻城的準備,怎麼可能突然就出現轉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時一聽卞吉消失了好幾天,他哪裡還能沉得住氣,立刻呼喚起衛兵備馬,想要去到關外一探究竟。
散宜生卻是默默拉住了西伯侯,似乎比魏賁知道的更多,心情沉重的說道:「主君,今日收到朝歌城內的消息探報,東魯姜伯侯因前次遭遇淮水之禍後重病不起,已於去歲冬日病逝。」
「東魯少主姜文煥初立,根基不穩,徐州、淮陰似有異動,加上東夷良田被毀,正處饑荒之中,已經舉族出兵,攻伐東魯,其聲勢遠超往年。」
「聞太師身居冀州城未歸,商王帝辛不顧丞相比乾的勸阻,已經親率朝歌王師馳援東魯。」
「北疆距離朝歌更近,如今孟稷又是姜子牙在主政,今日卻突然撤走三山關的守軍,臣懷疑……」
說到此處,散宜生面露遲疑,不敢再繼續明說,猶豫的看著姬昌,臉上表情難看,似乎說出下文,對他而言是極大的挑戰。
「不用顧慮,你不就是想說孟稷想借我周國之手,給予朝歌重創嗎?」
「臣很想說不是,孟伯侯能甘願赴險去朝歌面見大王,又能孤身去南疆犯險,其心其志,世人皆可鑑,他這種人,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決策?」
如果以前那些仁義的模樣都是偽裝,散宜生不敢想像,孟嘗得有多麼的可怕。
「哼,他那個丞相可不是省油的燈啊!可笑那孟嘗居然還想獨善其身,安穩固守北疆家業,殊不知,天底下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