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不見血的紅旗(1/2)
一目望去,儘是蒼莽渾厚的黃,長沙絞風,卷舞直上。
孤煙仍在空中飄蕩。
周伯符指著倒地的馬匪頭子,冷冷道:「你可知這人是誰?」
趙客搖頭。
說來可笑,在聽說周伯符要去剷除馬匪之後,趙客就沒有多問上一句。
似乎對於他,馬匪就是馬匪,他根本不需要去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
趙客問道:「他是何人?」
周伯符沉聲道:「大漠飛鷹的成員。」
大漠飛鷹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之前邊城的所謂萬馬堂,只不過是邊陲的小小勢力,而飛鷹堡才是主宰遼闊大漠的土皇帝。
飛鷹堡,大漠飛鷹!
聽到這名字,趙客也不免瞳孔一縮。
這是一個在大漠可以令小兒不敢夜啼的名字。
趙客道:「如果他們是飛鷹堡的人,那他們就不該是馬匪。」
大漠飛鷹不屑於同馬匪打交道,更別提成為馬匪。
周伯符道:「只有這馬匪頭子是飛鷹堡的人,而且我估計這人是流竄出來的。」
趙客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他的肩膀有一個拇指粗細的凹洞,這個洞只有可能是練習飛鷹堡武學而成。」
趙客蹲下身,用手捏了捏馬匪頭子肩上,發現確確實實有一個洞。
周伯符臉變得非常陰沉。
「這個洞,在飛鷹堡也被叫做不見血的紅旗。」
這是只有苦練才能磨練出來的殺招,越是深凹便越是說明這人功夫高明,越是高明越代表能致別人於死地。
不見血的紅旗,它不像是萬馬堂院子裡的那面旗幟,招搖且鮮麗。
它代表著一種深藏著的可怕。
這馬匪頭子有不見血的紅旗,代表他的功夫不弱,事實也的確如此,他也是成功躲過趙客第一刀的人。
「你又是如何知曉的?」
趙客不相信這種東西能外傳出去,所謂不見血的紅旗,必然是飛鷹堡武學的罩門之處。
於是他緊盯著周伯符,他需要一個答案。
周伯符咬著牙,他的臉色已經變幻了數次。
午時已過去很久,陽光卻更加強烈熾熱。
周伯符不喜歡太陽。
對於他而言,太陽意味著很多東西。
黃金般燦爛的世界,深海般沉寂的童年,永遠只有漠然,而沒有快樂。
周伯符從來沒有過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午後。
他記憶里的午後,不是在流汗,就是在流血,不是在聒噪的雜音下集中精力戰鬥,就是在防備每一次的偷襲。
「我曾是飛鷹堡的人。」
周伯符說出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平靜到令人害怕。
趙客沒有說話,等待著周伯符繼續說下去。
「我小時候被馬匪擄走,賣到了飛鷹堡當低賤的奴僕,後來堡主見我有潛力,破例把我撥到了大漠飛鷹。」
周伯符講述的口氣似乎在說一件尋常普通的事,而趙客恰恰能明白其中的感受。
極致的苦難是最難以訴說的東西,這也是人類最大的悲哀,人類的感受從來都不是共通的。
趙客能理解的原因很簡單。
他的童年也並不美好。
如果美好,他就不會有這麼強的武功。
只有痛苦才能造就真正的天才。
趙客輕聲道:「然後呢?」
周伯符道:「我在一個深夜跑了出來,但還是被發現了,總共有十八名飛鷹來攔我。」
每一名飛鷹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流的高手,十八名飛鷹互相配合之下,意味著神佛般的高手也只能折戟。
飛鷹堡的規矩很簡單:
叛逃者,死。
任務失敗者,死。
那十八名飛鷹自然是全力出手,以命換命,但周伯符既然在這裡了,那麼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他們全都死了!
周伯符淡淡道:「這對於我並不難,因為他們還有痛,還惜命。」
被各種訓練磨滅掉人性的飛鷹,縱然無情,縱然冷酷,但他們還是會怕。
前大漠飛鷹成員的馬匪頭子,不也是怕了嗎?
他們只能做到對他人無情,卻做不到對自己無情。
周伯符的臉色越來越差。
「我也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是大漠飛鷹,既然如此,那事情便沒有那般簡單,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趙客道:「他只是叛逃出來的。」
叛逃出來的大漠飛鷹,飛鷹堡也會來算帳?
周伯符道:「當然不會,可他偏偏身上帶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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