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喝粥(2/2)
講到這裡,湯斐君停了一下,望向遠方,不知驛馬和驛船是否抵達京城?經她秘法催熟的荔枝,還剩多少個適合享用?那些琉璃罐子裝的荔枝糖水,有無破損?
竇耘接道:「斐君,我曉得你的意思。一旦聖上大赦天下,咱們流放犯人的帽子便可摘掉,成為平民。更要緊的是,子賢與我不再是流放犯人,都有下場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可惜今年二月的縣試已經過了,我得等到明年二月再參考縣試。而子賢趁這兩年守制的時間,多讀書,等出了服從縣試考起,平步青雲。」
這一番話,完全講到了湯斐君的心坎上。湯家東山再起的希望,全寄托在他們幾個男丁身上。湯子賢與竇耘好讀書,由進士出身的湯耀宗開蒙,他們又去張家義學讀書,假以時日,鯉魚躍龍門並非難事;湯子義嘴皮子溜,擅長跟人打交道,已賣過爆竹、對聯、豆腐之類的,或去店裡做夥計,或自干點小買賣,輕輕鬆鬆把錢賺;至於失蹤在外的湯子敬與年幼的湯子康,她會另做打算。
如今,重振湯家一事八字已有一撇,趁著湯子賢與竇耘還沒進京趕考,花銷較小,她要抓緊這段時間多掙些錢,讓他們只管好好讀書考取功名,錢的事不必他們操心。暢想的美好未來,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必定會實現!她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捋起袖子大幹一場。
竇耘又道:「斐君,在你去廣州府之前,我跟你講的那些話可還記得?」
「斐君,你若真對我有三分心意,便等我。我也不要你等多長時間,待你及笄時,我必以秀才功名做聘,風光娶你進門。」
湯斐君每晚睡前都會想起這些話,怎會不記得?就連他那認真的神情,志在必得的語氣,也歷歷在目。不過,為顯矜持,她故意搖頭佯裝不知。
表明心跡的話只說一遍就夠了,說多了有花言巧語之嫌。況且,他要考取秀才功名,要通過縣試、府試和院試三關。目前關關未過,講什麼都多餘,乾脆不講。他重起話頭:「斐君,我有五天沒見你,這幾天你在忙什麼?」
「上午,我一般在貢園裡打理荔枝樹,下午則去種花。我中午回去跟兩位姨娘一起吃飯,你在學堂里讀書,等種完花我又直接回老屋,你自然見不著我。」
日日想念,人真站在眼前,想講「一日不見,如三歲兮」,嘴巴像被蜘蛛網給黏住,怎麼都講不出口。「那……」
「你是不是想問荔枝已經進貢了,為啥還要去打理荔枝樹?」湯斐君猜問。
窘迫的竇耘忙不迭點頭。
湯斐君細緻解答。
直至雲珠找來,兩人才迫不得已結束聊天。
當晚二更天,忽地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紙糊的窗戶被大風吹得悉悉索索,破洞無數,大雨傾盆而下,從破窗里鑽進屋,撒在地上。
「竇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