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回京(1/2)
聽蔣苓問馬夫,李氏頓時收了淚,半是疑惑半是驚訝地問:「馬夫不在?」說了這句,已知自己只顧,立時站了起來,「請傅將軍。」她起得太快,竟是一下沒站穩,人晃了兩晃,虧得蔣苓在一邊,伸手扶住了她:「阿嫂,小心。」
李氏顏色如雪,按在蔣苓胳膊上的手瑟瑟發抖,字字都似從牙縫裡迸出一樣:「三娘,三娘,他們這樣心急!這樣大膽!」
依著《唐律》,爵位傳承從嫡從長,只消嫡子中排行居長的那位沒觸犯朝廷律法,爵位便是他的。若是這位不幸早亡,沒有嫡子也則罷了,爵位就由嫡子中排行居次的承繼,若是這位有嫡子,便不能越過嫡長孫去。以後歷代的律法都脫胎自《唐律》,爵位傳承也差不離,蔣承業眼看著將要長成,他身為嫡子嫡長孫,身份上天然占了優。便是蔣存智現時就死了,蔣承業只憑嫡長孫身份也能和他幾個叔叔一爭,可這點優勢並不是鐵打的,若是他死了殘了,這點優勢自然蕩然無存。所以才那些人才要趁著上京時對蔣承業下手。
蔣苓低頭看著臉色青白的蔣承業,抿了抿唇,輕聲道:「未必就有事了。阿嫂不要自亂陣腳。」這話她自己都不大肯信,從奔馳的馬上摔下,能保住性命已是大幸,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李氏嘴唇抖了兩抖,咬牙道:「願如妹妹吉言。」
說話間,傅章已到,在車窗外朗聲道:「鎮北將軍傅章見過世子妃,平陽郡主。」
李氏含恨忍淚道:「將軍免禮,大郎自馬上跌落,隨行馬夫不知去向,將軍可知他在哪裡?」
傅章的聲音傳了進來:「大郎君的馬夫陳顯在大郎墜馬後已畏罪自盡了。」屍體傅章親自驗過,傷口左重右輕,符合自刎的傷口。且陳顯對自己下手極狠,整個脖子幾乎割斷了一半,呼啦啦地淌血,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他。可死得這樣乾脆,反而顯得其中有弊。
李氏和傅章也算熟悉,聽到這句就知道有蹊蹺,往窗前走了兩步,連聲音也揚高了些:「你們怎麼辦的差?連著口供也沒有,竟就讓他死了!?」
傅章頭又低了些,回道:「回世子妃。大郎君出事,末將就要拿陳顯,哪曉得他當時就自刎了。只他人雖然死了,可東西尚在,校尉董騫已去查驗陳顯行禮,不久就有回音。」
要說出了危害魏王嫡長孫這樣的事,傅章身為主將該著他負責,翻檢行禮這樣的事,他自家去也使得,使人去查驗也使得。而董騫在他手下數年,行事穩重周全,向來可靠,所以傅章就命董騫去翻檢行禮,查問陳顯同伴,他自家檢驗被射死的驚馬,再親自去回蔣苓,這也是傅章的一點私心,卻沒想到董騫來得這樣遲。
董騫這一沒來,蔣苓已然起疑,是以不等李氏開口,已搶先道:「速去請董校尉。」
她話音未落,就聽車外腳步聲響不過頃刻,就有人聲若洪鐘地道:「校尉董騫見過世子妃,平陽郡主。」
蔣苓掀開窗簾向外看了眼,就見一員眼生的將領單膝跪在車前,光著頭,沒帶盔,身上也只穿了軟甲,便是半跪著,一眼看上去也半尊鐵塔。
姑嫂兩個對看一眼,因為李氏身份,自然由她先說話,李氏就問:「查出什麼來了?」
董騫臉帶愧色,「末將無能。末將過去時,陳顯行禮好端端地放在車上,整理十分整齊,連襪子都乾乾淨淨地卷在衣裳里,除了幾塊碎銀,百十個銅錢,竟然連家書也沒有一份。」乾淨不是異常,沒家書才是,可異常明晃晃地放在眼前,就是摸不著線索,所以董騫才說自己無能。
蔣苓素白的手按在窗框上,「他同伴處呢?」
董騫略有些難以啟齒:「那些人眾口一詞,都說陳顯為人脾性古怪,不喜與人交際,只有收著家書的時候才能有幾個笑臉,要不是他控馬功夫了得,也不能入了大郎君的臉,點名要他。旁的就問不出什麼了。」董騫長得粗豪,實則心思細膩,當著一個世子妃未來的太子妃與平陽郡主的面,下頭一句話還是吞了回去:這世上真正能熬刑的能有幾個人?一個能熬,難不成還人人能熬!所以真要存心審問,也極容易,酷刑一下,必然有吐口的,只是他們既然敢在路上動大郎君,未必沒有後手,還是儘快回京的好,路上不宜耽擱的時間太久。」
蔣苓手指在窗欞上慢慢敲幾下,輕聲道:「八郎,你使心腹即刻回去,一路不准停歇,將他們父母妻兒都扣住了送往京城,走脫一個,我只問你。」又向董騫道,「董將軍,將陳顯遺物拿來我看。」
吩咐他使心腹回京,傅章自無異議,可後一句聽得傅章一下抬起了頭:凶死的人遺物不吉利,何況陳顯死得還那樣慘烈。傅章待要勸說幾句,又曉得蔣苓意志堅定,但凡她決定的事,極難更改,只能強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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