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岑十(1/2)
其中小二房也有個庶子,族裡大排行都排到了十二,他娶妻龔氏,是個不入流小官的女兒。岑十二郎在上元節時偶遇龔氏,只一眼就瞧了進去,覺著這小娘子無一處不合他心意,竟叫他輾轉打聽著龔氏的父兄是哪個。
那美貌靈巧的小娘也是個庶出,只是龔家兩代都是小郎君,只有這麼一個小娘子,她自家也乖巧可人,所以不但沒礙著嫡母的眼,相反還頗受愛寵,比之相同人家牴觸的小娘子也不差什麼。
要論身份,龔家比岑家還是差了好些的,無奈十二郎自家看中的,他嫡母也有放任的意思,竟就答應了,請了媒人上門去提親。龔氏父兄聽說岑家求娶,自然答應。
十二郎與龔氏成婚後,夫婦們十分恩愛,唯一美中不足便是龔氏生育上艱難,好在十二郎自家不急,阿家也不曾以為子嗣計為由塞人過來,所以日子也算過得去,直至七年後,龔氏才生下一女,便是如今的小岑氏了。
龔氏是美人,不然也不能叫十二郎一眼瞧中,而十二郎相貌也頗端正,是以小岑氏自小就是個玉雪可愛的小娘子,性子也伶俐活潑,頗得長輩們寵愛,連著十二郎的嫡母夏氏待這個孫女兒也有幾分真心。
如今家裡遇著這樣的事,各房都在安排自家的愛子,十二郎與龔氏只得這麼一個獨女,又只有四五歲,正在將將懂事的年紀,夫妻們也一向愛如掌上明珠,怎麼都不忍將她留在家裡,只能到自家嫡兄求肯
說起來,小二房的這對兄弟一貫的和睦,做伯父的也不忍侄女兒受苦,所以將她交由自家長子帶著,說是他庶弟,一塊兒送到了鄉下的田莊上去了。
岑氏長房求生得快,不久後有官職的果然陸續得罪,削職的削職,下獄的下獄,不過三個月,岑氏的門庭已是風雨飄搖。要不是高暢步步緊逼,分去了晉王的心神,岑氏長房的下場還遠不至此。直到梁朝幾個宗室為了自保,逼殺晉王,扶持魯王即位,又開門揖盜,將所謂的憫太子遺孤迎進來,梁朝天下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岑氏一族這才死裡逃生。
可便是死裡逃生,岑氏長房也是大傷元氣,險些一蹶不振。且高暢又和蔣璋打得厲害,他的脾氣也不比天興帝與廢帝好多少,他岑氏一族哪裡敢出頭,窩得更老實了。
直到高暢兵敗,天下落到了蔣璋手上,岑氏兩房方算是真正得出生天,才敢回京。不想他們京中的老宅早叫人占了,還是蔣璋對岑氏深懷歉疚,是以對她的母家也另眼相看,進京後就尋岑氏一族,將兩座宅邸收了回來,等岑氏族人回鄉,依舊還給他們,又額外賞了許多金銀。
即是加恩,蔣璋索性招見了兩房家主,並家裡的數得著的郎君,。
雖然家主們對兒孫言語裡不乏誇讚,恨不得一下就入了蔣璋的眼,好得個官做做。所謂世卿世祿,就是要有人在朝中做官,做高官,不然,空有個外戚名頭,一點用都沒用。可那幾個小郎君是在岑氏一族謹小慎微,樹葉落下來都怕砸破頭的時期長大的,讀書倒是讀得認真,先賢經典可以說倒背如流,偏是膽小,又兼面聖,更是期期艾艾說不出自家見識。
蔣璋不免失望,暗道如此提不起,也只好做個外戚榮養了。到底覺得岑氏一門早年也受他連累,吃了許多哭,只與散官未免對不起岑氏,實權官兒他們又擔不起,所謂德不配位,必有禍殃。
轉念又想,好在五郎還沒娘子,如果岑氏兩房裡有合適的小娘子,娶做正妃,也算是給岑家一個保障了。
蔣璋又了這個念頭,便婉轉問了家裡還有幾個小娘子,可婚配了沒有,許的又是什麼人家。
一個皇帝沒來由的問起小娘子來,難道是閒的麼?便是閒的,也不能這樣無謂,只怕是要替小娘子們做主。倆家主都有些猜測,只蔣璋沒明說,便也只好含混答應,將家裡有幾個小娘子說了。
說來,年紀合適的倒也有兩三個,即要加恩替他們擇個佳婿,總要曉得小娘子們的品性,不然兩個性情不合的湊在一起,便是怨偶,譬如蔣存孝與趙氏,再蔣璋是皇帝,也沒有這樣作弄臣下的,上一個作弄臣下的皇帝的下場怎樣,殷鑑未遠。
只是宮中無有后妃,哪怕有個什麼貴妃德妃的,雖然是妃子,領了蔣璋的旨意一樣好召小娘子們進宮說話,如今也無法,只好預備蔣苓等人進京後再做道理。
還不等蔣璋將兩個當家人召進宮說話,岑家家裡頭就出事了。
卻是岑家幾個叫當家人提及的小娘子裡有個竟十分有志氣,著小娘子出身岑門二房,在族裡大排行行九,原是該叫九娘的,無如這個九娘子很有些驕傲任性,以為九字太過平凡,執意要改為「投我以木瓜,抱之以瓊玖」的玖,族譜里自然不好改動,可在她與人詩稿唱和,書信來往中,自說自話都改成了玖字。
這樣的驕傲脾氣,自然有些目中無人,頗瞧不上其他老實安分的姊妹。等曉得她那皇帝姐夫蔣璋想里尋個小娘子賜婚給楚王的消息,便自以為出身岑家二房,祖父和元後的祖父才是嫡嫡親的兄弟,她才該喚聖上堂姐夫呢,哪裡輪到長房那些人,叔伯兄弟姐妹,叫得親熱,實際都快出五服了!
卻不想蔣璋問的是兩房,而不只是二房,岑九娘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旁人還罷了,尤其長房那個庶孽的庶孽生的那個十娘,不過是會討她大伯伯娘喜歡,事事都要插一腳,明明是庶孽之女,卻是樣樣都要與她比,實在好不要臉!這一份不甘憤怨在見著岑十時,化作了怒火。
岑氏兩房是一個老祖宗,從前關係就好,四時八節的經常走動,這一回雖不是什麼節氣,卻也有事,明著是為商議祭岑氏的時候,家裡是不是也要祭一祭。實際卻是商議兩府里該推薦一兩個小郎君出頭才合適。
大人們說話,小郎君們一堆,小娘子們也在一塊兒玩耍。
一般小娘子聚在一塊兒說得無非是衣料衣裳香料首飾,彼此都有話說,也不會得罪人。不想那位岑九看岑十不入眼許久,便趁機挑刺,趁著十娘言語不防備,不是說岑十身為妹妹對她這個姐姐不恭敬,就是拿著長輩的款兒說十娘待幾個妹妹不用心,
岑十也是叫父母嬌寵大的,便是到了田莊上,因她性子可愛,又有堂兄偏向,也一樣沒吃過苦。起先岑九起釁,她到底知道岑九長她一歲,只能強忍。不想岑九見她不怒不急,還能和身邊的姐妹說話,不由得惱羞成怒,脫口說了岑十小家子氣的模樣是像了她身為庶孽的父母,
雖然謗及隔房的堂叔堂嬸的話說出了口,岑九便徹底落了下風。可岑九說得,岑十卻不能當面爭父母是不是庶孽,便直言要拿這些話去向二房的老祖宗請教,說了抬腳就走。
岑九會得那樣說十二郎並龔氏,實在是在父母面前聽多了,雖然知道不大好,但是氣急了還是脫口而出,不想就此被抓住把柄。她餓心知這些話私下說說也就罷了,要傳揚出去,只怕自家爹娘第一個不會放過她,所以不管不顧地來拉扯岑十,哪裡曉得情急之下動作失了分寸,兩個人竟是一塊兒從亭子裡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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