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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岑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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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九會得那樣說十二郎並龔氏,實在是在父母面前聽多了,雖然知道不大好,但是氣急了還是脫口而出,不想就此被抓住把柄。她餓心知這些話私下說說也就罷了,要傳揚出去,只怕自家爹娘第一個不會放過她,所以不管不顧地來拉扯岑十,哪裡曉得情急之下動作失了分寸,兩個人竟是一塊兒從亭子裡滾落。

這一摔,岑九的額頭磕在了石階的腳上,頓時血流如注,剛才還以岑九是姐姐,她教訓妹妹沒她們說話的資格的幾個小娘子也都嚇著了,驚叫著站起來,又過來查看的,有指揮著丫鬟們將岑九先扶起來的,也有看不慣岑九方才咄咄逼人,這時有些幸災樂禍的,更有使丫鬟快去只會郎君們的。

岑九被扶在一邊,眾人又去扶岑十,哪裡曉得伸手竟是扶不起。原來岑十叫岑九墊在下頭,腰上受了傷,全用不出力道,所以扶都扶不起來,自然又是一團亂。

好在幾個小郎君離得不遠,聽到這裡動靜一起趕來,這才把岑九送去她阿娘那裡,而十娘也被扶了起來,一樣送往她阿娘處。

堂姊妹滾到了一起,還兩個都受了傷,當家的夫人們自然要查。可有在場服侍的丫鬟,也有主家的小娘子們,便是二房想回護岑九也不能,且為著兩個岑九與岑十的名聲,還得將這事掩蓋過去。

扭傷腰的岑十歇上一兩月的也就好了,並無大礙,岑九卻是可憐些,額頭破了個口子,傷得還頗深,只怕還要留下疤痕。臉上破了相又怎麼能做王妃呢?還得去回蔣璋,是以蔣璋也就知道了,分賜傷藥金銀與兩人。是以岑十傷一好了些,能下地走動了,便進宮來謝賞。

蔣璋原說了不見,也不知怎地,又改了主意,到底見了岑十。

因要面聖,岑十不敢裝飾得艷麗,只往莊重典雅上打扮,她的面貌本就有幾分像岑家人,這一打扮,晃眼看著竟與故去的岑氏很有幾分想像。

蔣璋此人,理路異常清楚,年輕時寵愛趙氏,只把岑氏當做妻子,可給岑氏尊敬的足的。他一生五子四女,兩個妾室都是一子一女,餘下的幾個兒女,都是岑氏所出,可以說安排得明明白白,毫無偏頗。可等他知道岑氏臨終遺願竟是來世再不相見之後,便覺得對岑氏不住,所以才要關照岑氏的母族。

如今驀然見著面目與岑氏有些相似的岑十,不免多幾分憐憫,也問他年歲幾何,家裡還有什麼人,這回又是怎麼受的傷。

前頭兩個問題,岑十回答得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出色的地方,到問怎麼受傷的,整個人忽然活泛起來,眼角眉梢都帶了些笑,活活潑潑地說:「聖上,怎麼受傷又有什麼要緊呢?總歸是我傷得輕些。」

帶著岑十進宮的她大伯岑跬,岑跬向來穩重寬和,便覺得岑十這句隱有告狀之嫌,沒有世家小娘子的風範,待要阻止,又是身在御前,開不得口。

不想這句話引得蔣璋笑了出來,點著十娘道:「告狀不是?可是岑?她害你跌的?」

岑十眼眉兒都笑彎了,「這可是您說的。」

岑跬再顧不得是在蔣璋面前,低聲喝道:「還要胡說。」

岑十卻是不大肯服氣的,那個岑九還是做堂姐姐的呢,常無事生非招惹她,這會還辱及她的爹娘,又來拉扯她,這樣的人還要為她隱惡揚善嗎?可又不好頂撞大伯父,只能收了笑,低頭不做聲。

蔣璋卻勸岑跬:「十娘這樣很好,別拘束了她。」

得著蔣璋這句,原本就活潑的岑十更是得了主意,在車上就眉飛色舞起來,回到家裡說的也是蔣璋如何的氣派和氣。這樣的話難免從長房傳到二房,又傳到了岑九耳中。

岑九傷在額頭,走動卻是不礙的,可她素來愛惜容貌,包著頭就不肯出門,連謝蔣璋的賞也是推說頭疼,起不了床,上的謝表。這會子聽說岑十得了蔣璋誇讚,心下又氣又悔,悔自家怎麼就糊塗了,若是她去面了聖,只怕聖上賞得更多。這是旁話,表過不提

再說,岑十這一回入了蔣璋的眼,而後陸續又往長房二房賞了些東西,這些東西差不多一視同仁,幾乎人人有份,而到長房這裡,十娘總額外有些添頭。

在蔣璋,女兒們又不在他身邊,不免拿年紀與蔣苓她們差不多的岑十當個晚輩疼愛。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條,他一個開國皇帝,半生戎馬,身上的威風哪裡是一般人可比,正是少年人眼裡了不得的英雄。而那麼個威風凌凌的人物偏對著自家和顏悅色,小娘子抵受不住何其的自然,岑十竟是對蔣璋有了戀慕之心。

這時蔣璋已與長房二房說了,只要他們瞧得上,只要小郎君還沒婚配,媒人他來做。岑等人也曉得九娘十娘兩個爭執的起因,深感羞愧,很不能把立時把兩人都嫁出去。

岑九傷的額頭,一時半刻不能就好,是以她的婚事暫且擱下,先說的是岑十。

要說岑跬此人也真真是個君子,雖有怪岑十不肯吃虧,可也不忍將她胡亂發嫁了。千挑萬選的,倒是叫他看上一個太學裡的小郎君。

這小郎君姓個潘,叫個自蔭,是太學裡出名的德才兼備的好學生,又天生一副芝蘭玉樹的好相貌,也就是他常年不苟言笑,端正有餘,灑脫不足,不然便又是一個潘郎。且,潘自蔭祖上也出過九卿,要不是時運不濟,一病沒了,只怕還能往上升,潘家家世也能更好些。到了他父親這一輩,因戰亂耽擱了,所以不曾做官,好在家底子也還在,並不曾空耗了。且家裡人口也簡單,潘自蔭只得一個同母妹,可見日後潘家歷代收藏的字畫書籍,田地房產自然都是潘自蔭一個的,便是潘自蔭日後沒得官做,這些家底子也能保他一世無憂了。

這樣的條件,別說配岑十了,就是公主郡主下降都不算太委屈。要不是蔣璋有做保的承諾,岑跬也不敢想他。岑跬本以為岑十會歡喜,哪裡曉得岑十竟是哭了,問她為甚哭,卻是咬死了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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