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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混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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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沒靖遠候夫人意欲同鎮國公府議親這回事,楊珊娘的感嘆也不過是小娘子少年時一時的善感,好似看見枝頭的花開得燦爛,雖然採摘不著,看兩眼,嘆息一回,回頭也就丟開了。便是試圖議親的事叫楊珊娘知道了,更曉得林氏回絕得一絲餘地也不留,這便叫楊珊娘委屈不甘。

而這份委屈不甘在曉得林氏曾試圖為傅章說定蔣苓時轉成了憤懣:蔣氏三娘,樣樣與她爭!

自此,楊珊娘深恨蔣苓,所以才有那回陷害,不想蔣苓詭計多端,不但沒算計成她,反被算計了去,在諸夫人娘子們面前丟盡了臉,壞了名聲。

楊珊娘不但不以為是她有過錯在前,反認為左右蔣苓已有了妨克的名聲,多背一樣又能如何?偏要來害她,實在的氣量狹小,刻薄狠毒。

有了這些前情,楊珊娘固然怨恨丈夫涼薄暴躁,舅姑刻薄不慈,可對蔣苓的埋怨也更上一層。認定要不是蔣苓壞了她名聲,她何至於與這樣一個癱子成婚。他的種種不幸,始作俑者是蔣苓才對!

永定候一家子拋下楊珊娘自家回老家去,雖然丟失了嫁妝中許多首飾細軟,可好在陪嫁的田地商鋪尚在,上頭又沒了管束,楊珊娘的日子反而好過起來,只消不想起蔣苓,楊珊娘的日子可以說過得十分順意。

這份順意在高暢進京後化為了烏有,永定候府叫高暢奪了去,楊珊娘作為前永定候世子夫人叫掃地出門,連著嫁妝也沒能收回。丈夫姑舅早走得無影無蹤,自家阿娘也扶著阿爹的靈柩回鄉,不在京中。從前的靖遠候府雖然留有看守的管事,可楊珊娘埋怨她阿娘將她嫁給永定候世子那個殘疾,賭氣不肯回去。旁的親友處都自身難保,也不肯收留她,可憐楊珊娘竟是無處容身,只能寄住在庵堂。

庵堂的日子難過,晨起清掃院落,挑水撿柴,尼僧們做功課時還要在一旁聽課,午膳倒是能吃飽,可無油無鹽的兩樣青菜配個雜糧飯,哪裡經得起勞作,常不到晚飯時就能餓了。

出家人晚飯用得早,申時就開飯,且吃得稀飯饅頭,再配點庵堂自家做的醬菜,還不等做完晚課就能餓了,日子可說十分清苦,可到底頭頂有瓦,四周有牆,睡覺有床,楊珊娘也就安心住下。

過得數月,尼僧們曉得楊珊娘寫得一筆好字,便請她抄經,好舍與施主們。一本經書,薄些的幾十個銅錢,厚些的百十來個,這點銅錢楊珊娘從前再瞧不上,她打賞下人比這些多,可如今倒是進項了,便是住廟裡吃住不用花錢,可總不能身邊一文沒有。

這樣的安靜的日子直過到了高暢兵敗,從前的魏國公如今的魏王日後的大魏天子率大軍進京,楊珊娘仿佛從夢中驚醒:蔣氏三娘要做公主了。公主呀,女子中頂舒適暢意的身份,皇后王妃還要賢名呢,公主卻好肆意,丈夫不敢管束她,姑舅不敢拿捏她,只消不謀反,想如何便如何,何等的痛快。可她呢?潦倒到要替尼僧們抄經轉些銅錢。

憑什麼!她只不服。

楊珊娘再坐不住,問尼僧們討要了名帖,揣著這兩年攢下的銀子下了山。

她也不知下山做甚,不過是在山上呆不住。哪想下山後就聽說蔣氏皇朝那些新貴們在採買僕人。聽見這事,楊珊娘就動了心。固然蔣苓有她公主府,可這十幾年來,宮中屢屢出事,只怕沒多少人能派出來呢。她讀書解字,又有尼僧們作保,謀一個粗使婆子的位置還謀不到嗎?

不想楊珊娘想得倒是有理,偏夏侯齊等忠臣進言,道是,雖然依照歷朝歷代的慣例公主們應有自家府邸,不用隨夫居住,可現時情形不同。幾位公主的丈夫都是因戰功而得爵位。有爵位便有相應府邸,而公主再有公主府,難道讓公主與駙馬們分居嗎?還是讓幾位侯爺拋下侯府不理,住到公主府去?公主便是住進侯府又如何?難道幾位駙馬還敢不恭敬伺候嗎?

蔣璋也覺得這話有理,又叫了兒子們來問,沒人不同意的,因此蔣芳蔣茜蔣苓蔣茉四位公主不建公主府,一律隨丈夫居住。

沒了公主府,蔣璋目前除了一個側妃,也只有幾個侍妾,後宮稀少,也不用許多宮人伺候,是以內務局不在遴選民女民婦,楊珊娘一番計算落空,正是失望的時候,忽然聽說蔣苓的駙馬益陽候的侯府採買粗使的僕婦。

從前的永定候府成了益陽候府,楊珊娘對蔣苓的嫉恨再克制不住,將身邊所有銀錢都摸了出來,尋了個道婆,做了兩個詛咒蔣苓的人偶。她倒也聰明,曉得那道婆要曉得蔣苓真實身份的話再不能做法,是以瞞得滴水不漏,甚至連名字都不敢告訴道婆。

道婆也不想做這些缺德事,可看著那婦人放在她面前的銀錢,十幾兩銀子是小數,值錢的是那對金鐲子,拿在手上就是沉甸甸的,怕要好幾兩,再折成銀子,怕不要上百。

左右這黑心的婦人拿來的八字不全,也無有被咒人的名姓,咒法未必能靈驗,所以也就應了。為著怕咒術不靈,那婦人來尋她算帳,又特特解釋了回,道是名姓不全,八字不全,施法困難,她原是不想借的,無如看她心誠,所以才勉強為之,不過怕是得許多日子才能有效果,若是埋在被詛咒的人身邊附近,效果還能快些。

楊珊娘聽說,便揣著尼僧們的保書投身進了益陽候府。進益陽候府,她倒也沒立刻動作,而是老老實實做了半個月的工,管事娘子都誇她靈巧了,才以回去看看幾個尼僧為由告假出去。

管事媳婦不知楊珊娘打算,一口答應。

楊珊娘出了益陽候府,先去瞧了瞧幾個尼僧,再將將她藏下的兩個盒子取出,有討了幾樣素點心,用點心遮蓋把木盒遮蓋了,這才回城。

過城門時,守城的軍士看是楊珊娘是個樣貌秀麗的婦人,身量又極瘦,頗有些我見猶憐的動人,便不捨得為難她,只在她身上略翻一翻,便放了她進城。

楊珊娘回益陽候,客客氣氣地將包袱打開了給門房看,又送了兩樣點心與他們,是以那兩隻盛了詛咒人偶順利地被楊珊娘帶進了府。

因益陽候府從前是永定候府,後來的主人也不知是喜歡還是旁的緣故,竟是一點沒動,是以楊珊娘熟知路徑,曉得走哪裡必定要遇上護衛,躲哪裡護衛瞧不見,趁著人不防備,將兩個盒子分別埋下。因蔣苓是公主,是石秀嫡妻,正房上院自然是她的,是以第一個絹偶就藏在正房的院子裡。

哪想,埋下去不過一月有餘,益陽候就奇思妙想地想在正房的院子裡立箭靶,還將木盒挖了出來。

楊珊娘起先極怕,怕真相泄露,自己就活不成,偏就是怕甚來甚,不獨兩個盒子都被挖了出來,這笑眯眯的侯府長史也像看破真情一樣,要將她送給石秀。

石秀的凶名就是楊珊娘在庵堂里聽過,因他武力超群,作戰勇武,以訛傳訛的就叫人說成了是個樣貌醜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她倒是深信不疑,不然一介村夫哪能做得將軍元帥,封成侯爵呢?必是悍不畏死的莽夫。所以聽見長史要將她送到石秀面前,楊珊娘心下驚怕,險些站不住,可轉念一想,石秀即是這樣的惡人,蔣三娘的日子怕也不好過呢,倒又鎮定起來。

再說,看天色已晚,益陽候也辛苦了一日,審問幾個婦人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所以長史便將楊珊娘等幾個可疑的婦人都關進了柴房,預備明日詳細審問。不想石秀當時便要提人來問。這倒不是石秀性急,這樣的事總是早些了結的好,焉知除了已經尋到的兩個人偶之外,楊氏沒再埋第三個,第四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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