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馬夫(2/2)
傅章雙眼飛快地在蔣苓臉上身上掠過,口中道:「郡主莫急,大郎已救下來了。」
聽見這句,隨著心頭吊著的氣一松,蔣苓雙腿一軟,人跌坐在椅上,一面伸出手去要福郎,「將孩子給我。」
抱著福郎哄的盛氏連忙將福郎遞到蔣苓手上,「郡主。瞧著是磕破了些油皮,可摔了頭可大可小,還是請太醫來瞧瞧罷。」在盛氏懷裡是福郎還扭著身子找蔣苓,勾得蔣苓伸手去接,可傅章下一句卻將她定在了原地。
傅章說:「只是叫馬蹄踩著了腿,世子妃請您過去。」
蔣苓摸一摸已經不哭的福郎,咬牙就外走,傅章替她高高地掀起帘子,看她出來還虛扶一把:「郡主小心。」
看著一旁的手伸過來,蔣苓想也不想地甩開:「阿爹將護衛重責交到你手上?你也是名將了,這點子事都做不好!你是怎麼當差的?還是護衛我們這些婦孺叫你委屈了!」
傅章到底是鎮軍將軍,在軍中威望也不低,而蔣苓教訓得嚴厲,最後一句可以說說得極重,人人只當傅章臉上要掛不住,或是羞愧或是惱怒,或是兼而有之,哪裡想到傅章臉上笑容一閃而逝,認錯認得極快:「是,郡主教訓得是,是某疏忽了。」
要蔣承業是因人襲擊受傷,蔣苓方才那番話才算是有理有據,傅章就該認罪才是,可蔣承業是自家跑馬不仔細落的馬,怪得著他那些護衛都怪不到傅章頭上,所以蔣苓訓完,自家就有些尷尬,面上不禁微微一紅,腳下加快,傅章依舊牢牢跟在蔣苓身後,兩人將扈從扔開了些。
傅章落後蔣苓一步,看著她的背影,又是歡喜又是酸澀。歡喜的是,這樣才是生氣勃勃的蔣苓,才是意氣風發,什麼人什麼事都不看在眼裡的三姐姐。先前那沉默的樣子,叫人看著都透不過氣來。可這些話,傅章也只能在心上想一想,決計不敢說出口,他自家還罷了,傷了蔣苓的美譽,他萬死難辭。
蔣苓哪裡曉得傅章心上千迴百轉,只顧自己往前走,好在這是車隊,從她車架到李氏車架相距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以蔣苓放開走的腳程,轉瞬就到。
車架前跪滿了蔣承業的親隨親衛,蔣苓只掃了眼,轉身進了車廂。
李氏聽到身後腳步聲,連頭也不回,兩眼盯著躺在榻上的蔣承業,口中輕輕地道:「三娘來了。」
蔣苓走到李氏身邊,握住她顫抖的手:「阿嫂,我聽八郎說大郎叫馬踩了下,踩哪裡了,要緊不要緊?」
這話一問,淚珠就從李氏眼中滾落:「踩在腿上,太醫說,骨頭怕是叫踩斷了。這在半路上,可怎麼修養得好,萬一落下病根來。」說到這裡,李氏再說不下去,拿著帕子堵著口。
蔣承業是嫡長孫,不出意外的話,日後便是大魏的君主,可如今就出了意外,斷腿要是接好了還罷了,要是接得一長一短,成了跛足,便是斷了蔣承業日後承繼大統的路!蔣存智正當壯年,大可廣納姬妾,還怕生不出兒子來麼?到時她這嫡妻,大郎這長子,怕就成了人眼中釘肉中刺,非得拔乾淨了才能睡得著覺。
蔣苓明白李氏心思,可這時也不是安慰她的時候,長眉一軒,連著問李氏:「太醫如何說的?除了腿骨折斷,旁的地方還有傷嗎?如何大嫂大姐姐她們不至?大郎的親衛們都跪在外頭,可我沒瞧見馬夫,他人呢?」
李氏身為世子妃,被蔣苓連著追問,很有些羞愧,可又曉得蔣苓問得有理,也只好一面拭淚一面答話,「頭磕著了,有沒有事得大郎醒了才知道。馬夫不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