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決定(1/2)
蔣苓住的是侯府正房,房深院闊,劉麗華無允許又不能進來,偏是蔣苓抱著福郎立在正房院前等石秀,就叫劉麗華看了個正著。
看石秀那急切模樣,再看他那一臉的笑,劉麗華整個人都瑟瑟發抖。
從前石秀也曾率兵出戰,也曾得勝還家,那時他也這樣腳步匆匆地進門,也這樣滿眼溫存,也這樣握住她的手噓寒問暖,那點子溫存,叫劉麗華以為她自家挑的丈夫總不會錯了。
可哪裡想得到,今日今時,這點子溫柔都沖了蔣氏去了!可這個蔣氏有什麼?不比人聰明,甚至不比人美貌,連著做人也板板正正,毫不知變通,所依仗的不過是會投胎罷了!還有她那個兒子!才落地呢,連著賢惠也不曉得,連著能不能長大也不曉得,倒都把他當世子來看,卻將她的寶郎扔在了一邊。
寶郎!她的寶郎哪裡比那個奶娃娃差了!論聰明也有,論乖巧也有,論孝順也有,哪裡比哪個奶娃娃差了!不過是投在了她的肚子裡就要硬生生低那奶娃一頭嗎?
劉麗華越想越是不甘,到了這時,她已完全忘了石秀會得再娶也不是有意辜負她,全是造化弄人,以為她不在了,要知道天底下為夫守節的婦人盡有,為妻守孝的卻是鳳毛麟角。更忘了寶郎實際不是石秀親子,便是石秀對她有虧欠,也不欠寶郎的。如今的劉麗華正是滿心的怨恨,恨蔣苓仗勢奪夫,怨石秀見異思遷,待要上前哭一聲,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容貌,腳下動了動,到底沒敢上前,只怔怔看著石秀頭也不去,又看見蔣苓轉過頭來瞧了一眼。
這一眼,無喜無怒,仿佛劉麗華不過是土人木偶,全不值得她留意一樣。劉麗華叫她看得即羞且愧,心內恨極,眼內也火辣辣的,卻是一滴淚也落不下來。
再說蔣苓轉身進房,曉得石秀更衣回來必定是要看兒子的,也不將福郎交乳母抱下去,自家抱進房,放在床邊的悠車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推著。
福郎且小,還不滿周歲,還不任事不動,可許是母子連心的關係,便是蔣苓沒奶過他一天,連著夜裡也是跟著乳母保姆們睡的,還是見著蔣苓就歡笑,咿咿呀呀的出聲,像有許多話說一樣,笑得蔣苓眉目都柔和了,伸個手指去摸他的臉,倒叫他一把抓住緊緊不放。
石秀從淨室出來時看到的正是蔣苓半側著身子俯在悠車邊,長睫垂落,嘴角帶一些笑,神情溫柔。他和蔣苓這幾年的夫妻,竟是頭一回看到蔣苓這樣的溫情脈脈,一下竟像是叫甚擊中了一樣,腳下竟是一步也邁不動。
蔣苓聽見腳步聲停下,轉頭看去,見石秀呆呆站著,臉上笑開,笑得眉眼彎彎:「福郎,你阿爹來了呢。」
一聲郎君又溫柔又婉轉嗎,直叫得石秀心上顫了兩顫,耳根子竟有些發燒,臉上也紅了,應一聲,走到悠車邊,一樣俯身去看福郎。
福郎卻不認得石秀,就看一張陌生面孔湊到眼前來,他倒是不怕生,雖然不笑了,卻也不哭,只張了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石秀看,像是在辨認一般。
要說石秀,雖然前頭有了個兒子,可到他眼前時已將長成,再說是兒子,一時也難激起多少父子情來,再後來,寶郎不是個省事的,他自家也經常在外,父子情分上原就不多。可福郎不一樣,這樣小小粉粉的一團,又嬌又嫩,好象一口氣大些就能化了,為此,石秀真是連呼吸都屏住了。看了一回,忽然轉向蔣苓,輕聲說:「我能抱他嗎?」
蔣苓帶一絲笑,親自將福郎抱起,交到石秀手上,指點他一手托在福郎的肩背處,一手托在福郎臀部,又笑吟吟地說:「你小心些,他可愛亂抓人。」石秀這才發現,蔣苓髮髻上只插了一隻扁頭玉簪,耳上光禿禿的甚也沒帶,素雅至極,反倒顯出皮子雪白,眉目清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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