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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翁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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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她日後少不掉一個太妃,可有沒有恩情到繼任者面。自然也不要受想人善待,便是這樣,她還不能露出不喜歡來,萬一叫蔣璋看出他的異狀,得罪了他,不用等日後,現時他就能叫她無依無靠。

所有的忐忑不安在岑十看見祁王蔣存禮那曇花一現般的笑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了,一家子一母同胞的嫡親骨肉分些薄產時都能破臉呢,要是兩邊兒不同母那多半會錙銖必較。更不要說那個至尊至貴的位置擺在那裡,眼看著差一步半步就能摸著,哪個肯退?哪個肯讓?扶蘇之與胡亥,楊勇之與楊廣,李建成之與李世民,承乾之與李泰,比比皆是。

而今,泰王祁王等都以戰功封王,世子卻還是含混地殿下叫著,難道是蔣璋不想立他做太子麼?倒也不全是,要有意旁的兒子,一個王爵早給了,怕是在立與不立之間動搖呢。

這就是她的機會了,蔣存智蔣存禮之間的罅隙正是她的機緣,一旦有從龍之功,再有庶母這層身份,誰做皇帝都得給她尊崇,她有了尊崇,岑氏一門三十年富貴也有了。

不說岑十意動,再說蔣璋,看過蔣承業之後又把目光放在蔣苓身上。

這時的福郎眉目已漸漸長開,一雙眼活脫脫得肖似岑氏,蔣璋起先有些歡喜,還叫蔣苓抱近些,叫他看看。

蔣苓應一聲,抱著福郎走到蔣璋面前,曲膝行禮,待福郎拜見外祖父,蔣璋還去拉福郎的手,笑道:「福郎,我是你外祖父。」

哪曉得一向愛笑,不怕生的福郎見著蔣璋後竟像換了個人一樣,不笑也不動,只拿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蔣存智蔣存禮之間的罅隙正是她的機緣……

起先蔣璋還以為是福郎認生,還能笑,可叫福郎盯著看,蔣璋竟是漸漸心虛起來。他自知虧全岑氏頗多,為著這份虧欠,所以才發誓不續娶。可如今他納了岑氏族妹進宮,給她恩寵給她身份,除著沒冊她做皇后什麼都給了。所以叫福郎那雙酷似岑氏的眼睛看著,蔣璋以為自己違背了諾言,竟是羞慚起來,又由羞慚轉為惱怒,手一松,將福郎的手丟開,轉向蔣苓:「這孩子太膽小了些,需得好生教養,別墮了他父阿爹的名聲。」

福郎像是聽得懂蔣璋說話一樣,又看了蔣璋一眼,小身子一扭,撲到了蔣苓肩頭,將小臉藏進了蔣苓見窩。如此一來,蔣璋臉上更是抹不開,要是從前,大約也就罷了,如今的蔣璋,已許久沒人敢叫他沒臉了,帝王之氣一天重過一日,看著福郎這樣「不識抬舉」,就把一腔慈愛都勾倒了,轉而招呼起蔣茉的珍郎來。

珍郎雖然叫蔣茉嬌養得厲害,可他到底比福郎大上些,隱約認得蔣璋是外祖父,見向他招手,略想了想,就對蔣璋笑了笑。這一笑,就叫蔣璋心頭的烏雲散開了些,臉上神色轉和,引著珍郎說了幾句話,便指著一路辛苦,擺手令他們自回府去歇息。

眾人舞拜而退,哪曉得福郎才出大殿,也不知看見了甚,竟是格格笑了兩聲,小嬰兒的聲調高,笑聲傳進大殿,竟是令蔣璋這樣的人臉色也有些掛不住。

你道福郎為甚不喜蔣璋,說來也是最簡單不過的事,卻是蔣璋數十年的戎馬生涯,經歷大小戰役無數,就是直接死在他手上人也以百計,身上自帶著血氣,福郎生性靈敏,是以有些怕,所以不肯親近。哪裡是像蔣璋想的那樣,以為福郎不肯和他親近是受了岑氏影響,只是不喜已經生成,又有珍郎做對比,是以格外深刻些。

不說蔣苓不知蔣璋已對她們母子生出意見,就是知道也是個無可奈何,只能從長計議。只說蔣苓車架來到益陽候府前,中門大開,侯府長史率領府中眾人齊齊在府前列隊,見石秀扶著蔣苓下車,一起拜倒,個個口稱殿下。

蔣苓長眉一軒,轉臉去看石秀。便她必然是公主,可旨意未下,一日就不能出口,如若不然,便是逾距,少不得要被參一本,不過早叫幾日就要挨一頓參,又何必。

還是石秀知道她謹慎,便笑道:「無妨,聖人是你阿爹。」

蔣苓想一想,也是一笑,道:「倒真是我多慮了。」說了,夫婦們並肩而入,虞氏抱起福郎跟上。

才一進門,就看門內戰了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眉目清楚,衣裳整齊,正是寶郎石明宗。石明宗身後落後半步是個半老婦人,雖然還是一頭的烏髮,膚色也甚白皙,可臉上皺紋頗多,只看頭髮身姿,好說句風韻尤存,再看臉,已是半老,卻是劉麗華。

蔣苓與石秀夫妻們進宮面聖,劉麗華不過是石秀側室,石瑾的身份也尷尬,自然都進不了宮,也只有在府里等著。這對兒母子才尋到石秀時,對蔣苓敵意甚深,過了這幾年,幾番交手,劉麗華一概落在下風,自然恨蔣苓更深。可如今蔣苓已是公主,便是石秀肯向著她,她也無力與蔣苓爭,還得堤防那個老六說出什麼了不得的事來,所以心中再是憤懣,也得加倍地恭敬小心。

蔣苓將她母子二人看過去,慢慢笑了笑,「你們也太小心了,我自會叫你們。」一雙眼從劉麗華臉上挪過,落在石明宗臉上,停了停。在石明宗以為蔣苓要和他說話時,蔣苓已將目光移開。

石秀已許久沒好好看過劉麗華了,他二人也曾有過舉案齊眉的日子,從前的劉麗華大方明理,真是個賢內助,石秀一直以為是自家祖上積德才能得此賢妻,所以當年得知她失蹤,要將她找回來也是真心實意。可不想夫婦們重逢後,劉麗華變得面目全非,一心只想著她們母子的前程,全不想他做人女婿的難處。若是蔣家是一般人家也罷了,雙妻並嫡雖然與法無據,可事出有因,也說得過去。偏蔣璋是國公是魏王,若是認真惱了,別說他們母子他保不住,便是自家大約也未必能毫髮不損。

好在如今他們母子也明白了道理,曉得退讓,自此以後一家和睦,這才是興旺氣象。

石明宗覷一眼蔣苓身邊的石秀,石秀也正好看他,臉上還帶些笑,似乎對他的恭謹很是滿意,石明宗兩眼一彎,也笑了起來,開開心心地叫了聲,「福郎,來,叫阿兄抱。」說著向福郎張開了手臂。

福郎在虞氏懷裡歪著頭看著石明宗不說話,就在石明宗以為福郎看他不上時,福郎似乎終於認出了石明宗是他阿兄,笑著叫石明宗抱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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