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冷茶(2/2)
正想勸幾句,蔣苓已冷笑了聲:「我只當我們姐弟一塊兒長大,必然心意相通。不想是我自以為是了,原來五郎以為我遇事不擇手段。罷了,也是我沒交代清楚,怨不得你疑我。」
蔣存信被蔣苓說得滿面通紅,想要解釋致歉又不知怎麼開口,額間都有了細汗:「三姐姐,是我想錯了。」
蔣苓將他看了幾眼,正要說話,就覺得腰腹間酸疼難當,不禁倒吸一口氣,要忍得一息才能開口說話:「我要見一見八郎,你若是信我,就替我去請他,若是不信,那便作罷。」
蔣存信看蔣苓臉色發白,額角沁出細汗,話又說得絕情,哪裡還敢說旁的,除著唯唯答應,親自走了一遭,將傅章請來。
傅章聽說蔣苓要見他,頭一句就問:「她,三姐姐可是有什麼要緊事?你只管說,我能做的,自然替她做。」
蔣存信口中微苦,想了想,還是把蔣苓的打算合盤托出,又勸:「將無令不得擅動,你莫要糊塗,犯了軍法。」
不意傅章竟是笑了:「三姐姐不會害我,她從前不肯拖累我,今日一樣不會害我,我信她。」說著起身拍了拍傅章的肩,「你那些話叫三姐姐知道了,她是要傷心的,以後可別說了。」說完進到內室,洗臉梳頭,換了身錦袍,復又出來,隨蔣存信來見蔣苓。
蔣苓坐在蔣存信的書房裡,手上握著一卷書,面前的書桌上擱著只淡彩描三花戲蝶茶盞,日頭從窗欞里射入,正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眉目分明,低垂的長睫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可是臉色蒼白,兩頰也消瘦,竟是過得不甚如意的模樣。
傅章就覺得心口叫人重重擊了一拳一般,鼻子一酸,眼中也有些發熱,險些直奔進房,問她是不是石秀待她不好,是不是那對母子有刁難她。
可腳下才一動,又站住了,他以什麼身份,什麼立場問說這幾句?難道她叫他一聲八郎,他喊她一聲三姐姐,就真是姐弟了嗎?要真的嫡親的姐弟就好了。
要真是姐弟,他頭一個不能放過石秀,娶了三姐姐,還不知足,認不知所謂,不知來歷的人做妻兒,糊塗透頂;二一個便是那對母子,便是那婦人是真,可那小東西算什麼呢?紅口白牙的就說是石秀之子,誰能為證?便是真的,丈夫即已再娶,夫妻直義便已斷絕,作甚死皮賴臉地尋上門來?!
「八郎?」蔣存信看傅章站著不動,輕聲道,「三姐姐不能出門太久。」
傅章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意來:三姐姐用得著他呢,即用得著他,他就該高高興興的才是,沉著臉兒,三姐姐還要以為他不情願呢。
蔣存信那聲也驚動了蔣苓,她轉頭看向窗外,五郎身後那個男子,那個臉上笑著的男子,真是傅八郎嗎?那般的高壯,幾乎高出五郎半頭去,肩膀也寬闊,日頭照著他頭上的銀冠,只站在那裡,便叫人注目。
蔣苓想要起身,略一遲疑,復又坐下,借著書桌遮住她高隆的腹部,臉上倒是現出一點笑來:「八郎來了。」
聽見這句,傅章不由自主地快走幾步來到桌前,「三姐姐。」
蔣苓笑盈盈地一指對面,「你坐,我有話問你。」
「哎。」傅章剛老實坐下,又彈起來,像從前一樣伸手來摸蔣苓面前茶盞,仿佛當中沒有隔著歲月,也沒有隔著石秀,「五郎,茶有些冷,三姐姐吃不得冷茶,怎麼不給她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