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臨床實驗啟動(1/2)
簡練雲看完資料後,立即驅車趕到神經科學實驗室,跟陳以清進行治療方案的探討。
「典型的漸凍症(ALS)患者,顯微鏡下觀察可見脊髓前角細胞減少並萎縮,伴隨膠質細胞增生。」
「病理改變很明顯,有廣泛的脊髓結構損害,脊髓前角,錐體束,脊髓小腦後束,均有神經元細胞脫失,以及膠質細胞增生。」
「大部分漸凍症患者,一開始的臨床表現,都是類似於脊髓性肌萎縮,比如四肢無力。」
「這時候,延髓功能不受影響,只是影響脊髓和四肢的運動神經。」
「病情發展下去,最後入腦,發生延髓麻痹,從而失去對內臟器官的肌肉控制,比如吞咽困難,無法呼吸等,最終窒息而亡。」
「可以說,脊髓的神經損傷是治療ALS的關鍵。」
「就算不能徹底治療,也能極大地延緩漸凍症的進展,讓患者的生命得以延長。」
「如果能夠治療脊髓損傷,很有可能從一開始就遏制住患者的病情,使其一直停留在初期階段,這就是幹細胞療法的意義所在。」
陳以清興奮的聲音迴響在實驗室中,講述著自己的重大發現。
簡練雲認真聽著,時不時眉頭緊皺,仿佛在思索難題,旋即又舒展開來,似乎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聽到這裡,她眼中有光芒閃現,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喜悅。
「你的想法很有道理,醫學界面對漸凍症這一絕症,一直都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至今依然病因不明,靶點不清,沒有任何藥物和方法可以阻止病情發展。」
「只能眼睜睜看著患者在3-5年內,從初期,慢慢發展到末期,最終死亡。」
「漸凍症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會慢慢剝奪肢體的行動能力,就像是被冰凍住一般,而患者只能眼睜睜地承受著這一切的發生,這種近乎殘酷的變化往往會令患者內心痛苦不堪。」
「關於病因,有好幾種假說,但也只是假說,無法證實。」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主要是運動神經元的損害導致,至於到底什麼東西使得運動神經元受損,我們仍然不清楚。」
「初期的四肢無力,乃至癱瘓,主要是脊髓的運動神經元受損,到了後期,病情入侵腦幹,感染到延髓。」
「延髓主要控制內臟以及身體機能的運轉,這一塊的運動神經元受損,身體各器官的肌肉就無法正常操控,導致患者的死亡。」
「只要把患者的病情控制在脊髓,不上行入腦,感染到延髓,患者也就沒有生命危險了。」
「幹細胞基因聯合療法,能夠潛在地保護患者脊髓中的患病運動神經元。即便無法徹底治癒,也可以讓患者多活幾年,甚至一直保持在初期的狀況。」
「這樣一來,也就控制住了病情,病人起碼能活下來了。」
陳以清微笑道:「我正是這麼想的。延髓在腦幹部位,治療非常困難,我們的研究還不夠深入。」
「要想徹底治癒漸凍症,找到真正的病因是必然,這一點,我們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不影響我們現在的治療。」
「雖然幹細胞移植治療脊髓受損,只能說治標不治本,病人還有很大可能會復發,但起碼我們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至少,人類不再束手無策。」
「想想醫療發展史,面對任何疾病,我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一開始都是沒有任何辦法,後來慢慢緩解病情,到最後才取得最終突破,徹底治癒。」
簡練雲瞬間動容,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
「其他機構也有用幹細胞療法治療漸凍症,但都是採用間充質幹細胞,一直沒有獲得確切的療效,效果遠沒有你的這麼好。」
「我很看好你的治療方案,倫理委員會那邊也通過了,資料提交上去,估計很快就會通過審核,開展臨床研究。」
「對了,你的幹細胞移植,應該也能治療一些急性脊髓損傷吧?」
「有沒有考慮這方面的臨床實驗方案?」
陳以清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但略一沉吟後,又立即搖頭。
「幹細胞療法對急性脊髓損傷的治療肯定有效果,至少在大鼠和一些動物身上療效顯著。」
「對於陳舊性脊髓損傷的治療效果,還沒有正式開展,目前不是特別樂觀。」
「這方面我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希望能獲得更好的治療方案,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另一個原因是脊髓損傷的恢復期比較長,而且病人之間的差異較大,不利於儘快上市。」
「因此,我只打算為漸凍症申報這一治療方案,當然上市之後,在做臨床四期補充實驗的時候,我肯定會進行這方面的治療。」
簡練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沒錯,你們是企業,當然要第一時間考慮效率和產出比。」
「急性脊髓損傷的治療時間長,而且有其他治療辦法,要做雙盲對比實驗,會拖得太久。」
「不像漸凍症,沒有什麼特別有效的治療辦法,只要證明能夠緩解病情,就可以通過審核,走快速通道早日上市,造福廣大患者。」
雙方一起商量,很快敲定了如何挑選患者,以及後續的治療,制定了精準的臨床實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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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省,成市。
一輛被擦拭得鋥亮的橘色山地自行車倚靠在牆角,車頭掛著打包袋和帽子,車輪不見一點污跡。
這個30平的單間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靠枕和坐墊,能夠緩和房間主人坐下或躺臥時的身體麻痹。
馬軍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他的後背和雙腿都被墊高,身體呈一個U字形,望著天花板似乎陷入了沉思。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空空的瓷杯,旁邊擺放著厚厚的筆記本和一隻水性筆。
沙發背後的書架上,放著大熊貓明信片,和堆疊在一起的藥物。
過了一會,馬軍雙目的瞳孔恢復了焦距,這短短的幾分鐘,對他來說格外漫長。
因為他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去過很多城市,拉灑,烏魯,濱市,海市,京城,杭城,金陵……曾經最大的夢想是騎行去藏省。」
馬軍口中發出陣陣夢囈般的喃喃自語,一行清淚從眼角緩緩滑落。
但他似乎毫無察覺,目光轉向倚靠在牆角的山地車,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依戀。
這是他最寶貝的物品,曾幾何時,他騎著它走遍成市的大街小巷,以及文川阿爾村的坎坷山路。
但是,患病以後,由于越來越難以控制住剎車,山地車也就此閒置了。
「老夥計,你陪了我20年,想不到竟然能提前退休吧。」
馬軍擠出一個笑容,眼角的淚水如泉水般,止不住地湧出。
一個個刻骨銘心的畫面,穿越歲月的層層迷霧,在腦海中浮現,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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