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番外三(2/2)
劉顯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見二人打算下山,坐不住的他猛地躥上來當了個跟屁蟲。
也不知是不是這廝的性子就讓人難以將他當成朝廷命官看,玉娘到了這會兒也額不怕劉顯了,斜了他一眼就開口趕人:「劉大人跟來聽甚?都是女子之間說的悄悄話......您還是請回吧!」
劉顯正鬱悶著,轉頭灰溜溜地走開,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身後的木清歡叫住了。
「劉大人若是想來,那就帶個背簍吧!」
「哎哎!就來就來!等我!」
劉顯高興極了,一下蹦得老高,顛顛往他們的小屋後頭跑,沒一會兒便尋到了一個半人高的背簍——這還是上回他在木清歡山下的藥田裡採藥用的那個。
玉娘皺著眉頭將木清歡往前頭拉了幾步路:「妹子,咱們去鎮上逛,帶這麼個大老爺們兒作甚?」
木清歡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突然對著玉娘眨了眨眼,狡詐地道:「當然是苦力啦!」
.......
暮色沉沉,忙活了一整日的眾人正癱坐在溪邊的空地上,遠遠地看著營地中央擺開的那幾十口銅鍋,正饞得不住地咽口水。
木清歡綰起衣袖,海棠金簪斜插鬢邊一晃一晃的,伸手又往每個鐵鍋里撒了一把青花椒。
「玉姐,辣鍋用二荊條配漢源花椒,一會兒等湯熬濃了,再下辣椒不遲,至於這清湯,再放些紫蘇葉便可。"
「好嘞!」
玉娘揣著小竹籃,按照木清歡的指示開始往這些銅鍋裡頭添香料,沒一會兒,整個山間便瀰漫著一股噴香的味道。
韓律扛著整扇的鹿肉竄過來,看著陳重威刀刃翻飛間,肉片如雪花一般,眼中充滿了期待之色。
「夫人!這辣度夠勁啊!」
他鼻尖沁出汗珠,搓著手正想著要不要偷偷先涮幾片肉嘗鮮。
「在巴蜀老家,吃這等辣鍋還要配冰鎮酸梅湯,便是大熱天也吃得夠勁!」
「配你個頭!」
周菜菜端著山菌拼盤擠過來,一腳就毫不留情地踹開他,怒道:「你不幫襯,就莫要在這裡搗亂!玉姐的凍豆腐要被你撞翻了!」
玉娘笑著上前揭開陶瓮,乳白色的霧氣裹著些大豆的清香,她伸著筷子夾了一塊起來瞧,頓時驚道:「果然用硝石制的冰鎮過三時辰,下了滾水煮都不會散呢!」
楚念旬從屋後洗了把臉過來,還未換下的玄色中衣被汗水浸出深色水痕。
他撈起片霜降鹿肉在辣鍋里涮了三息,又蘸滿蒜泥,直接遞到木清歡唇邊:「先嘗嘗,火候可對?」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神機營將士都不往鍋里看了,一雙雙賊兮兮的目光頓時朝著這廂投來,木清歡雙頰登時就紅了。
「你這是作甚?!」
她架不住楚念許的強勢投喂,只得探頭咬住肉片,怒嗔:「這麼多人看著呢!」
「管他們作甚?這是在我家,還不能餵我娘子了?」
楚念旬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轉身去搬椅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叫木清歡氣的牙痒痒。
她嚼了嚼這肉片,覺得鹹味也差不多了,正要吩咐韓律他們將那些煮開的鍋底分發給眾人,卻又隱約覺得今日這鹿肉好似格外腥膻,配上那半肥半瘦的白花花的油,總覺得膩得很。
木清歡皺了皺眉頭,勉強吞咽下了那片肉,著實有些不明所以。
——這頭鹿還是小伍昨兒夜裡去林間帶回來的呢,按理說,應該挺新鮮的啊......
她想了想,便轉身往自己吃的那口紅鍋中多撒了一把胡椒,又喊韓律裝了一碗老陳醋來,準備調個酸口的蘸料。
木清歡與楚念旬幾人用的這口鍋,不同於軍營中那吃大鍋飯的鍋,還是她當初頭一回買到牛油的時候,專程去鎮上鋪子裡定製的,就連圖紙都是自己繪製的,可謂是別具一格。
一旁的老吳果然就很有興趣,正帶著技師們研究這火鍋構造,還煞有介事地掏出黃銅的卡尺量著鍋沿。
「妙啊!這九宮格控溫法,改日給火炮也做個分溫裝置試試看......」
韓律從老周家借了陳醋來,經過之時聽得這話,頓時就無語地道:「老吳你又想試啥?試一試這鍋子能不能爆炸嗎?我說你就消停會兒吧!這都吃飯了,還不忘抱著你那些勞什子的尺子到處亂戳......」
.......
許是軍營中很少在伙食上有所革新,大部分時候都是吃伙夫用個巨大的鍋翻炒出來的大鍋飯,許多士兵們還是頭一回吃這所謂的「鍋子」,只覺得新奇無比,還可以自己挑揀喜歡的菜地進去涮。
所以這一不小心,就吃撐了一片人。
老吳喝得醉醺醺,還不忘了舉著銅鍋在眼前研究著:「當年給鎮北軍造霹靂車,都沒這火鍋得勁!」
他忽然掏出個紙筆,「夫人,這鴛鴦鍋的構造可否......」
老吳還沒說完話,就被韓律一胳膊錘中後背:「老吳頭又魔怔了!別的不說,咱夫人這手藝能在西京開個百八十家分號,大把的銀子掙到手軟......」
「然後被一眾臣彈劾將軍府動搖國本?」
木清歡無語地看著這群耍酒瘋的人,決心等明日酒醒了自己再同他們說話。
而韓律這話到底也沒說完,就被衝過來的周菜菜在腚上掄了一燒火棍。
「讓你往我的箭囊里塞酸詩,什麼「月下菜菜美」......這都寫的是甚?!」
「我是翻了劉半仙給的書......哎哎!別打頭!」
「......」
這廂的人一多,木清歡便覺得有些氣悶,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陰了一整日,天上正憋著雨的原因。
她從杌子上起身,剛站起來還晃了晃,勉強扶著楚念旬的胳膊站穩,這才取來了幾個空的陶罐朝著不遠處的神機營那邊走去。
「把這些剩餘的鍋底料先裝在罐子裡,待山下巡邏的人回來,一會兒再單獨給他們開幾鍋。總不能咱們吃了,卻偏偏落下他們吧......」
她將勺子遞給一個小兵,吩咐完畢後轉身就打算進屋去洗漱,也不同這些人貧嘴了,可這會兒後頭的山道上卻走來了一行人。
仔細一瞧,正是將山頭圍起來,在村口站崗放哨的士兵。
眼下還未到換崗的時辰,怎的就先上來了?
楚念旬登時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出了什麼事?」
他抄起自己的盧龍劍拿在手裡,直接就迎了上去,卻見那領頭的一個小兵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木清歡,小聲道:「夫人,那下邊來了個青年男子,點名要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