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計劃(1/2)
鄉試榜文張貼而出,過往行人均可望見。
越靠近張榜之處,越能聽見四下里沸沸揚揚的議論。
「頭名是齊彧?這齊彧是何許人也?」
「乃是齊家的三公子。」
「齊家三公子?他竟然壓過了那麼多天才?真有這般能耐?」
「齊家這是要時來運轉了。」
「誰說不是呢?齊家本就是大族,如今出了這等俊才,怕是能更上一層樓。」
這一次,已無需柳氏花錢打點,滿城儘是關於他的談資。
只是,這些議論並非獨獨聚焦於他一人,更多是將其視作齊家崛起的一個機遇,一個象徵。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任何一個家族若想做大,那自然都會重視族中天才,設法提攜托舉,而非內耗打壓。
年會時,二伯與堂兄那般的倨傲,今次,父親與大伯卻從他們手中硬生生奪下採藥樓,也不知是會引發更大的矛盾,還是...迫使他們暫且和睦?
抑或,演變為更為複雜的局面。
齊彧輕輕搖頭,將這些爾虞我詐的思緒拋諸腦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之所向,行之所往,便決定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這些事他了解一下就好,主要還是得變強。
車輪的轉動漸漸緩下……
遠處榜前依舊人頭攢動,有議論紛紛者,也有飛奔而去準備報喜之人。
齊彧掀開車簾,遙望那榜文。
後面那五人一列的蠅頭小字他倒是看不真切,但前三卻是清清楚楚。
第一:齊彧。
第二:韓彥。
第三:林無明。
沒有甄天霜的名字?
他略一思索,道:「丁叔,去看看有沒有楚驍的名字?」
丁義應了聲「是」,下車前往查看,片刻後折返回道:「少爺,沒有。」
齊彧頓時瞭然。
官府應該確認過了,無論是甄天霜還是楚驍都已成了廢人,所以就連功名都沒給...
成王敗寇,贏家盡享所有,敗者則萬般皆空,世道現實,莫過於此。
「回府吧。」
「是,少爺。」
————
書房內,陳上師已離去多時。
齊彧回府後,便在僕從引領下徑直來到此處,端坐到父親對面...
印象里,這個位置,他幾乎從沒坐過。
齊長順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欣慰的光芒,千言萬語化作一句勉勵:「再接再厲!」
隨即,他又面露猶豫,嘴唇幾度開合,似在斟酌如何開口說下面的話。
沉吟片刻,他終於試探著問道:「還記得司空容嗎?」
齊彧努力回想了下。
似乎是那位他曾經痴迷過的傘教女教徒的名字。
他點了點頭。
齊長順笑道:「你...如果可以壓她一頭,會不會開心?」
齊彧瞬間明白了老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老爹這是在拐彎抹角地想要告訴他自家已經加入傘教了,然後要勸說她。
他索性直言:「您是要談我加入傘教的事吧?」
齊長順道:「那...你怎麼想?」
齊彧答得乾脆:「加入便是。」
「可是加入之後,須得遵從教規,怕是會有些束縛...」
齊長順語氣愈發緊張。
他不能不緊張。往日的兒子最厭惡約束,總嚮往著所謂的「自由」。記得有一次從青樓歸來,柳氏訓斥了他幾句,他竟反唇相譏:「若不是家中處處束縛,我何必外出?要怪就怪這個家!」
「有束縛也無妨。」齊彧平靜以對。
齊長順根本沒想到這麼順利,順利到他都未曾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追問:「為什麼?」
齊彧道:「堂姐說,我們這個家就像一把劍。既需要劍身,也需要劍鋒。作為劍鋒,自當一心求強,但也離不開劍身與劍柄的支撐。我們本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家。哪有劍鋒不要劍身、劍柄的道理?」
齊長順默然良久,臉上漸漸浮現出無比滿足的神情。他仰首輕舒一口氣,望向齊彧的目光中滿是欣慰:「爹...總算放心了。你,是真的長大了。」
齊彧淡然一笑。
齊長順語氣輕鬆起來,「快到中午了,咱們爺倆小酌幾杯,正好聊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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