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探班《心理罪》(2/2)
顧清前不久就曾經歷過梅長蘇與肖奈的人格奪舍,時常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緩了好久才調整回來。
「大頂流……」
「徐導,」
顧清轉過頭,說道,「你和朝哥是朋友,叫我顧清就好。再不然,」
他笑了笑,「叫弟弟也行,反正這都快成我藝名了。」
徐記周聞言笑得更開懷:「成,那就叫弟弟,聽起來就親近。」
他搓了搓手,眼底閃著光。
沒有哪個導演見到顧清會不動心。
這年輕人簡直是行走的票房保證和品質招牌,金燦燦的金子誰不愛?
「弟弟,咱倆…加個微信?」
徐導試探著問。
「當然可以。」
顧清爽快地掏出手機,「導演,以後有好的本子,可得多想著我點兒。」
「哎喲,那可說好了,我還怕你看不上。」
徐記周眉開眼笑,明知這是客套話,心裡還是熨帖得很。
「徐記周……」
顧清輸入備註時,手指微微一頓。
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凝神思索,大腦像一部高速檢索的機器,在浩瀚的記憶碎片中翻找。
「徐記周……《狂飆》?」
顧清恍然。
是了。
怪不得覺得眼熟。
前世他最後徹夜追的一部劇,就是自家張老師的《狂飆》。
當時那個盛況,
可是整個網吧,一群網癮少年,連遊戲都不打了,一大片人都在追劇。
導演的名字自然也出現過劇的片頭片尾。
要不是他這個列印般的記憶力,顧清還真就忽略了。
「娛樂圈這么小嗎?」
顧清不禁感嘆命運的奇妙。
來探個班都能撞見『熟人』,真絕了。
顧清抬眼,重新打量起身邊這個穿著衝鋒衣、頭髮有些凌亂的中年男人。
如今的徐導還在為《心理罪》的鏡頭糾結,眉頭緊鎖,與後來那個憑藉《狂飆》橫掃獎項、意氣風發的名導形象相去甚遠。
……
「各部門準備!」
當準備完後,徐記周拿起對講機,聲音恢復了導演的威嚴。
片場氣氛瞬間繃緊。
顧清收斂思緒,看向橋洞中央。
化妝師已經將剛剛那名小姑娘的臉重新處理。
打底讓膚色蠟黃無光,唇色用特殊塗料遮蓋成青紫色,眼窩加深陰影。
小姑娘閉著眼,睫毛顫得厲害,深呼吸幾次後,一個人緊閉著眼睛鑽進了黃色的果實袋中。
拉鏈從腳踝緩緩拉至胸口,直至整個臉部被淹沒,袋子還是一動沒動。
「敬業。」
顧清由衷的佩服。
十幾歲的小姑娘,不找替身,主動被鎖在袋子裡,吭聲都不吭聲。
就這職業態度,
已經可以吊打一批二三十歲的少年少女了。
他忽然想起拍攝《唐探》時的張梓楓。
那個小姑娘也是,年紀輕輕演技卻純熟得可怕。
當時給顧清的震撼和壓力,間接推動了他後來決定去學校深造的決心。
與此同時,
場記按下快板。
這場戲,講述的就是方木(鄧朝),視為親生女兒的廖亞凡(文琪)被兇手折磨殺害,
從而趕到現場,拉開裹屍袋,見到女兒崩潰時的場景。
顧清也很想看看自家超哥會如何演繹。
……
天色昏黃,枯敗的樹葉被風吹得輕輕作響,
警車的鳴笛聲響起,警戒線之外,一輛黑色轎車猛地剎車,激起塵土飛揚。
「澎——」
車門被用力推開,衣衫老舊的方木和謝楠同時下車。
在『謝楠』還下意識扭頭看向搭檔時。
鄧朝離著老遠,已然察覺到警戒線內,同事們低頭、沉悶的氣息。
視線向里看去,警戒線中心,在地面上躺著被黃色袋子包裹住的人形事物。
剎那間,
他泛起死皮的嘴唇在顫抖,眼神呆滯,猶如瞬間被抽去了精氣神,步伐踉蹌一步一步向著裡面走去。
鄧朝喉嚨張合,似想說話,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走到裹屍袋前,
他膝蓋癱軟的跪地,枯瘦的手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拉開拉鏈,而是去摸屍體的臉部輪廓。
手指在此刻,不受控制的顫抖,捏著鎖鏈,向外拉去,
「撕拉~」
一張毫無血色的稚嫩青澀的少女臉頰映入眼帘。
「啊——」
一生短暫卻嘶啞的聲音,終於從鄧朝的喉嚨間發出。
自那之後,
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整個人張著嘴,手指蜷縮成雞爪,涎水順著嘴巴滑落,佝僂成一團,宛如風箱的吸氣聲,在胸膛起伏。
圍觀的同事們,
有的不忍直視,有的眼眶泛紅,揪心的心臟都在窒息。
徐記周也在深呼吸,平復著情緒。
這部劇,
他既是導演也是編劇,沒人比他更懂角色的情感和方木的悲痛。
他餘光瞥向身邊的顧清。
發現年輕人一動不動地站著,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著監視器,瞳孔微微放大,下頜線繃緊。
顯然是被鄧朝給震到了。
時間在窒息中流逝,約莫過去了30秒。
「咔!」
沙啞低沉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在橋洞裡迴蕩。
然而片場沒有立刻「活」過來。
那沉重的氛圍像粘稠的膠質,包裹著每一個人。
鄧朝仍跪在地上,抱著「廖亞凡」的屍體,臉埋在少女冰冷的肩頭,肩膀在劇烈顫抖。
「亞凡…亞凡…」
劉師師飾演的米楠情緒也抑制不住,她撲跪在另一邊,淚水決堤,卻不敢放聲大哭,只死死咬著下唇,伸手一遍遍擦拭少女額頭上的灰塵。
而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文琪,正經歷著另一種煎熬。
「怎麼辦…我要不要睜眼?」
此刻,文琪緊閉著眼睛,心裡無助慌亂。
可在不睜眼,
她要被憋死了!!
「嗚~~」
劉師師還在流著眼淚,突然昏黃的色彩被陰影遮蔽,溫熱的手指,擦去了自己臉頰上的眼淚。
而鄧朝也感受到肩膀在被人輕輕拍著。
「朝哥,」
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師師姐。」
除了名字,沒有再說任何的話。
暮色卻徹底沉入黑暗,橋洞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水泥地上投出暖黃色的光斑。
文琪終於忍不住,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她看見最初那個陌生戴口罩的大哥哥,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口罩。
皮膚在暮色中顯得冷白,鼻樑高挺,唇色很淡。
最抓人的仍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冬日裡的薪柴,散發著暖意。
而兩位主演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管是鄧朝還是劉師師,都呆呆地看著顧清。
這一刻,戲與現實的邊界徹底模糊。
「小弟(弟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