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鳴人之旅(1/2)
清晨,火之國西部邊境。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滲出,帶著一層薄霧的潮濕。
森林邊緣有兩棵枝繁葉茂的古木,枝葉相互交錯,形成了一片濃密的樹冠。
一道橙色的身影從樹冠中翻落下來。
鳴人背著深藍色的雙肩背包,腳踩著粗大的樹權借力,雙手保持著平衡,穩穩落在了森林邊的大路上。
他剛一站穩,立刻仰起頭,碧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左左右右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前面的城鎮好大啊!」他中氣十足的喊聲驚起樹梢上幾隻灰羽的鳥。
佐助無聲無息地落在他身後。
與鳴人那風風火火的出場完全不同,佐助的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暗部的訓練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
他穿著黑色高領緊身衣,下身是同樣黑色的短褲,小腿和手臂纏著繃帶,後腰掛著忍刀,木葉護額端正地系在額頭。
「小聲點,白痴。」佐助冷聲道,黑色的眸子依然銳利地掃過四周。
「我們可還沒出火之國呢。」
鳴人完全沒把佐助的警告聽進去,他的注意力已經被前方的景象吸引住了。
昨天晚上穿過木葉護村結界漏洞後,他們在森林裡摸黑趕了一整夜的路,這是第一次走到大路上,也是第一次看到村子外面的城鎮。
但很快,他臉上的興奮就凝固了。
大路兩側是成片成片的水稻田。
田埂乾裂,裂縫裡連濕潤的泥土都看不到,只有一層灰白色的硬殼。
田裡稀稀拉拉地插著幾根枯黃的稻秧,稻穗空蕩蕩,癟癟地垂著,像一堆被太陽曬乾的枯草。
從天空俯瞰,這一整片田地的顏色都是枯黃色的。
穿過這片枯死的稻田,再往前約莫三百米,是一座灰撲撲的城鎮。
城牆是土夯的,牆頭插著幾面旗幡,城門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木匾,字跡已經模糊。
大路上來往著幾支商隊。
馬車輪子碾過干硬的泥土路面,揚起一片塵土。
一隊穿著黑色鎧甲,佩著武士刀的騎馬武士們,簇擁著一頂綢緞轎子,不緊不慢地從城門裡走出。
路邊的商販遠遠看到武士和轎子,慌慌張張地把地攤往路邊挪了挪,低下頭,不敢看。
但鳴人沒有看那些商隊。
他看著路的兩邊。
大路兩側的路肩上,擠滿了人。
衣衫檻褸的流民,三五成群地窩在路邊乾涸的排水溝里。
有老人佝僂著腰,杵著一根撿來的樹枝,腿上的褲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乾柴一樣的小腿。
有女人抱著孩子,裹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孩子的臉貼在她胸口,小嘴翕動著,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有幾個孩子蹲在地上,小手攥著幾根草根,往嘴裡塞,腮幫子微微動著,眼神是空洞的。
他們都不敢走到大路中間去。
大路是給商隊的馬車、騎馬的武士老爺、坐轎子的貴族走的。
流民們只敢擠在路邊,用草蓆和破布搭一個勉強能遮頭的棚子。
偶爾有商隊的馬車駛過,他們舉起乾瘦的手臂,張開嘴,嗓子眼發出沙啞的求乞聲。
「求求你們——————給孩子一口吃的吧————」
「行行好吧,老爺————」
「一點米,只要一點米————」
商隊的護衛拔出腰間的短刀,刀背敲在馬車的木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流民們像受驚的麻雀一樣縮回手臂,重新退回到路邊的溝渠里。
坐在高頭大馬上的武士沒有低頭看他們一眼,綢緞轎子的帘子紋絲不動。
鳴人站在大路邊,腳下像生了根。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串畫面。
波之國。
那個永遠被霧氣籠罩的貧瘠小島。
達茲納大叔。
還有那些被卡多集團的打手壓榨,瘦得皮包骨的村民們。
雖然後來聽說波之國掀起了革命浪潮,但那次旅行的記憶對鳴人來說並不愉快。
波之國那些貧困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留了個底片,模糊,但一直沒有褪色。
現在,這些畫面被重新洗了出來。
他轉頭看向佐助,碧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只剩一種單純的困惑:「佐助,他們————為什麼要擠在路邊?為什麼不讓進城鎮?」
佐助沒有回答。
他站在鳴人身後半步的位置,雙臂環抱在胸前,黑色的眸子冷眼掃過大路上正在上演的一切。
商隊護衛驅趕流民、騎馬的武士目不斜視、城鎮門口兩個衛兵用長槍的尾端戳著一個試圖靠近城門的老頭的胸口,像驅趕一條野狗。
而眼前一個女人正跪在乾裂的泥土上,用袖子擦著孩子臉上的沙土,手指的骨節突出,指甲里全是泥。
佐助的下頜微微收緊了一下。
從小接受忍者教育,生活在木葉,衣食無憂的他看到這一幕幕,本能的覺得心裡難受。
「我也想知道。」佐助最終只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平淡,但鳴人聽出來,佐助不是在敷衍他。
是佐助真的不知道,也不明白。
就在兩人的沉默之間,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喝罵。
「滾開!福山老爺的路也敢擋!」
騎在馬上的中年武士穿著半舊的黑色鎧甲,腰間的武士刀已經拔出了一半。
他的馬前是一對母子,女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孩子,想從路中間退到路邊去,但腿軟得站不起來。
孩子嚇得大哭,哭聲尖銳刺耳,在乾裂的田野上空飄散。
中年武士勒住馬,半截武士刀的刀身反射著晨光。
鳴人目光一縮,腿已經邁了出去。
但佐助比他更快。
黑色的人影從鳴人面前掠過,後腰掛著的忍刀「噌」一聲出鞘。
佐助在中年武士和那對母子之間落地,膝蓋微彎,忍刀橫舉。
砰!
刀身與武士刀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武士的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力驚得向後倒退了兩步,揚起的馬蹄差點把旁邊的一個商販絆倒。
中年武士手臂一陣發麻,武士刀差點脫手。
他低下頭,才發現擋住自己一刀的竟然是個少年。
少年穿著黑色的緊身衣,額頭的木葉護額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反光。
「忍————忍者?!」武士的嗓子拔高了半截,聲音從憤怒擰成了驚恐。
鳴人也在這時跑到了近前。
他彎腰把那對母子扶了起來,拍了拍婦人身上的泥土,然後轉身面對馬上的武士,雙手叉腰,仰起頭,大聲嚷嚷著:「喂!!你們這些人!為什麼欺負這些婦孺啊!他們只是想要一口吃的而已!!」
武士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他不是沒有見過那些殺人如麻的忍者,但眼前這兩人也太年輕了吧?
而且剛才那一刀雖然只是試探,可這個黑髮少年卻輕鬆接下,甚至震到了自己。
中年武士咬了咬牙,勒緊馬韁,回頭朝著轎子的方向喊了一句:「福————福山大人!
是木葉的忍者————!」
轎子的帘子被一把摺扇挑開。
那摺扇是白絹做的,扇面上畫著金粉的仙鶴。
拿著扇子的手白胖厚實,手指上套著三枚不同顏色的寶石戒指。
帘子完全掀開後,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松垮垮的青色絲綢和服,腰帶勒不住凸起的肚腩,臉上的肥肉擠得眼睛只剩兩條縫。
福山站在轎子前,摺扇「唰」地展開,扇了扇臉上的油汗,用一種看腳底泥巴的眼神掃過鳴人和佐助,在兩人的護額上多停了半拍,然後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悶哼。
「木葉的忍者?」他把摺扇一合,扇尖指著路邊縮成一團的流民們。
「不過是幾個忍者小鬼罷了,給本大爺讓開,這些賤民都是我們福山縣的人口。不就是一點天災糧食歉收嗎?一個個就想順著山路往星之國跑!可笑!」
他轉身朝著那個中年武士揮了揮手,像是吩咐僕人清理門口的垃圾:「木村!趕緊的,把這些賤民都給我趕回去種田!要是本大爺的封地上少了人口,大名府追究下來,你擔得起嗎?」
「是!福山大人!」木村武士對著福山彎腰行禮,鎧甲的鐵片碰在一起發出叮噹的響聲。
然後他直起身,轉頭重新面對佐助。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士刀的刀柄,指節在刀柄的纏繩上捏出白色的印子。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努力讓聲線聽起來兇狠:「兩個小鬼!福山大人不想追究你們的冒犯,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話音落下,周圍的騎馬武士紛紛夾緊馬肚子,馬匹們發出粗重的鼻息,散開的隊形緩緩向內收攏。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成人武士,騎在馬上,手持長刀或長槍,漸漸對兩個身高還不到他們馬腹的少年形成了半圓形的包圍圈。
木村知道忍者的實力體系遠超武士。
但眼前不過是兩個十二三歲的小鬼。
十二三歲,就算是忍者,能有多大本事?
十幾個久經訓練的全甲武士,對付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忍者,正面硬碰硬,木村覺得自己還是有把握的。
但他握刀的手還是多使了兩分力。
剛才那一刀的對撞,讓他的虎口現在還在發麻。
佐助的目光掃過包圍圈。
他的手指在忍刀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數什麼。
數完了。
「鳴人。」他低聲道。
「啊!」鳴人應了一聲,腳後跟在地面碾了碾。
周圍的流民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四周散開。
一個赤腳的小男孩被石頭絆倒,額頭磕在地上哇哇大哭,被旁邊的老人一把撈起來夾在腋下拼命往田埂方向跑。
被鳴人護在身後的婦人緊緊抱著孩子,縮成了一團,渾身發抖。
重新坐回轎子裡的福山用摺扇敲了敲轎門,在不大的空間裡發出悶響:「給這些不知好歹的小鬼一點教訓!!」
木村武士雙手舉起武士刀,刀身高舉過頭,晨光照亮了刀刃的每一道磨紋。
他牙關緊咬,眼神發狠:「那就別怪我們了!要怪就怪你們非要得罪福山老爺!!」
刀落下。
長槍刺出。
十二個騎馬武士同時從不同方向發動攻擊。
他們之間配合默契,三柄長槍從上中下三路封住佐助的退路,四把武士刀從側面劈向鳴人的肩膀和肋下,剩餘的五個武士在外圍持槍拱衛福山的轎子。
但長槍刺出的直線、武士刀劈下的弧線、馬匹衝擊的路線,在佐助的眼中,慢得很。
佐助腳下一擰。
手中的忍刀反握,刀身貼著小臂,他的身體幾乎貼著地面從木村的馬腹下方滑過。
馬蹄揚起的灰塵糊了他一身,但忍刀已經劃出了一道弧線。
先切馬鐙的皮帶,再挑武士刀的護手。
木村只覺得手腕一麻,虎口的舊傷被精準地震在同一個位置,武士刀脫手飛上半空,旋轉著扎進旁邊的泥土地里。
佐助翻身躍起,身體在半空中擰轉,踩著木村馬鞍的尾端借力,整個人騰空,從木村頭頂翻過。
忍刀順勢下壓,敲在木村的頭盔上。
「當」的一聲脆響,頭盔從中間裂開,鐵片飛濺,木村兩眼一翻,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臉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佐助落地時刀鋒一甩,將旁邊兩個正朝著鳴人衝去的武士手中的長槍槍桿整整齊齊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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