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鳴人的第一課,忍界的殘酷現實(1/2)
城鎮內的景象,與城外大路上的混亂相比,稍好一些,但依舊透著一種沉重的蕭條。
街道還算寬闊,但兩旁的店鋪大多門窗緊閉,少數一些開門的,葉門可羅雀,店主無精打采地坐在櫃檯後,眼神空洞。
行人們步履匆匆,大多面帶菜色,衣服上打著補丁,低著頭,仿佛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空氣中瀰漫著沉沉的壓抑,讓鳴人想起了之前去過的波之國。
鳴人走在佐助身後半步,依舊忍不住左右張望。
木葉村內雖然也有窮人,也有矛盾,但至少表面維持著一種秩序和活力。
而這裡————死氣沉沉,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艱難」二字。
這與他在波之國看到的那些被壓迫的困苦還不同,波之國的大家那是有明確敵人、有反抗目標。
而這裡的壓抑,仿佛滲透在每一塊磚石、每一縷空氣里,沒有具體的敵人,卻又無處不在。
當鳴人走到一條相對偏僻、兩側建築低矮的岔街時,一陣略顯激動的喧譁聲,從旁邊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裡傳來。
鳴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側耳傾聽,並順著聲音的方向探頭望去。
只見巷子深處,一個用破木箱和廢棄門板臨時搭起的高台上,站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皮膚黝黑的青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赤著雙腳,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在昏暗的巷子裡亮得灼人。
在他周圍,簇擁著幾十個同樣衣衫檻褸、甚至有不少乾脆赤著上身的漢子。
他們大多面黃肌瘦,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勞作、飽經風霜的農民或底層匠人。
此刻,他們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台上青年的講話,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青年男人的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但吐字清晰,充滿了感染力,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鄉親們!醒醒吧!睜開眼看看吧!這場持續了半年,蔓延了我們福山郡、乃至半個火之國西部數郡的這場大旱災,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神靈降罰!那都是那些貴族老爺拿來糊弄我們、讓我們認命的鬼話!」
他揮舞著手臂,指向巷子外城鎮中心那座隱約可見的福山藩領城堡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看看那座城堡!看看福山老爺,還有他手下的那些武士、稅吏!」
「田裡的莊稼都死絕了,顆粒無收!我們不得不去啃樹皮,吃泥土,賣兒賣女!」
「可他們那些貴族呢?交上去的賦稅,一顆糧食都不能少!遲交一天,就是鞭子,就是牢獄,就是搶走我們最後一點活命的口糧和種子!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他的話引起了人群一陣壓抑的共鳴和咒罵。
「我們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餓得前胸貼後背,孩子餓得連哭都沒力氣。可那些貴族老爺們呢?頓頓酒肉,夜夜笙歌!他們倉庫里的糧食堆得發霉,寧願餵狗,也不肯拿出來一粒賑濟快要餓死的我們!」
「你們知道嗎,昨天,就在昨天,他的管家還從鄰郡運回來三車鮮魚,養在他的私人池塘里。只是養著!只是為了讓他的客人看到,他家的池塘里養著錦鯉!」
「這他娘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青年越說越激動,臉上因為憤怒而泛起潮紅。
他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實不相瞞,前些日子,我偷偷跟著一支商隊,去了一趟西邊!這場旱災,不只我們火之國遭殃,也影響到了隔壁的川之國,甚至更西邊的星之國!」
聽到「星之國」三個字,人群的騷動明顯加劇了。
不少人交頭接耳,眼中露出好奇。
關於星之國的種種傳聞,早已通過來往商旅,在這片飽受苦難的土地上悄悄流傳。
以前或許只當是奇談怪論,可如今,在天災人禍的雙重打擊下,任何一點關於星之國的消息,都變得格外好奇。
青年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聲音更加有力:「你們知道我在星之國看到了什麼嗎?
川之國那邊,跟咱們這兒差不多,貴族照樣盤剝,百姓一樣受苦!可一進入星之國境內————」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親眼所見的景象,語氣中帶著震撼:「星之國的官府!他們已經開始開倉放糧,設立粥棚,賑濟災民!不只是他們本國的百姓,連逃難過去的川之國、
甚至我們火之國的難民,只要登記,就能領到救命的糧食!甚至還有藥品!」
「還有更神奇的!」青年眼中閃爍著光:「我親眼看見,有星之國的忍者大人,施展那種忍術!硬生生在旱得冒煙的地里,下了一場及時雨!或引來一些水!雖然不多,但足夠讓地里的秧苗緩一口氣,說不定就能有點收成,不至於絕產!」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
忍者們高高在上,通常只為國家、為貴族、為商人們服務,何時聽說過忍者會為了農民的莊稼去施展忍術?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青年趁熱打鐵,喊出了最關鍵、也最具有衝擊力的一句:「最重要的是!星之國官府已經貼出布告,對所有遭受旱災影響的地區!無論本國還是逃難過去的災民安置區!全部免除未來三年的賦稅!三年!一粒糧食都不用交!」
「嘩——!」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激動地確認聲混成一片。
免除三年賦稅!
這對於在沉重賦稅下掙扎了一輩子的火之國平民們而言,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鳴人站在巷子口,聽得入了神。
他雖然不完全理解「賦稅」具體意味著多大的壓力,但「開倉放糧」、「忍術下雨」、「免除賦稅」這些詞,與他剛剛在城外看到的餓殍遍野、貴族欺壓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心中那個關於那個「外面世界」的模糊印象,正在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冰冷殘酷的現實。
「喂,鳴人。你在看什麼?」
前方傳來佐助略顯不耐的詢問。
他已經走出幾步,發現鳴人沒有跟上,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向巷子口發呆的鳴人。
「啊?哦!」鳴人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小跑著追上佐助,臉上還帶著未散的困惑和思索。
他指了指巷子方向,對佐助說道:「佐助,剛才巷子裡那幾個大叔————他們在說什麼賑災、免稅————可是,剛才城外那個很壞的大胖子,不就是這裡的貴族嗎?為什麼他管的地方遭了旱災,他不去放糧救人,反而還要欺負那些難民,甚至要殺他們呢?」
鳴人皺著眉頭,努力理解這其中的矛盾。
在木葉,雖然也有窮富之分,也有不公,但至少村子裡有一套基本的互助和保障體系。
南賀川泛濫沖毀了房屋,村子會組織重建,發放救濟;忍者家庭遭遇不幸,會有撫恤。
像這樣大規模的災害,如果發生在木葉附近,村子肯定會全力救災的。
可外面的這些貴族,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治下百姓的死活,這完全超出了鳴人簡單的善惡認知。
佐助聞言,沉默了一下。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黑色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困惑,但更多的是漠然。
在暗部的六年,他接觸了木葉乃至忍界的一些黑暗面,對貴族的貪婪和殘忍有所耳聞,但像今天這樣直接地目睹貴族的惡行,也是第一次。
忍者學校的教育,暗部的訓練,都只教會他服從命令、完成任務、提升實力,以及————復仇。
關於治理、關於階級、關於民生疾苦————
這些從未出現在他的課程表上。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向鳴人解釋這種根植於舊時代秩序、系統性的剝削與壓迫。
「因為,那些所謂的貴族,本質就是依附在平民血肉之上,靠吸食他們的血汗、掠奪他們的勞動成果才能生存的蛀蟲和吸血鬼。」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突然從兩人頭頂斜上方傳來。
「!!!」
佐助和鳴人同時一驚,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佐助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刀柄上,鳴人也立刻拉開了戰鬥架勢。
兩人猛地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旁邊一棟兩層商鋪的屋頂邊緣,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穿著白色的日向族服,黑色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低馬尾,額前光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正平靜地注視著下方兩人的眼睛,純白無瞳。
日向寧次。
看到這張有些陌生的面孔,鳴人和佐助都愣了一下。
鳴人是純粹的驚訝。
佐助則在驚訝之餘,立刻聯想到了藥師兜提到的接應。
難道就是他?
寧次似乎並沒有敵意,他站在屋頂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甚至還抬手,對他們做了一個示意「上來」的手勢。
鳴人和佐助對視一眼。
佐助眼中警惕,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和寧次的出現時機,他還是對鳴人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腳下發力,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了寧次所在的屋頂上,與寧次隔著幾步距離站定。
寧次用那雙白眼再次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鳴人和佐助,尤其是在佐助背後的忍刀和鳴人那依舊帶著稚氣與困惑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才繼續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木葉的忍者教育,不會告訴你們這些。它只會告訴你們要忠於火影,忠於村子,執行任務。」
「至於火之國的大名和貴族們是如何統治他們領地內的平民,那些平民過著怎樣的生活,忍受著怎樣的壓迫————」
「這些,不在忍者的課程範圍內。」
「甚至,有些時候,木葉的忍者還會接受貴族的僱傭,去鎮壓那些因為活不下去而聚集起來,只想向官府討一口飯吃、討一個公道的平民。」
他的聲音很冷,陳述著現實的殘酷。
「鎮壓————平民?」鳴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他無法想像,木葉的忍者,會去做這種事情?
去對付那些手無寸鐵、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鳴人忍不住追問,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這和他從小被灌輸的「火之意志」完全背道而馳!
寧次看著鳴人那雙因為激動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碧藍眼眸,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
他冷聲道:「因為,對於高高在上的貴族和大名而言,殺掉那些不安分、製造麻煩的災民,遠比打開糧倉賑濟他們要省事得多,也便宜得多。」
「死人不會再喊餓,不會再抗議,不會再想著逃去別處。」
「而賑災,需要拿出實實在在的糧食和銀兩,會減少他們的財富,會影響他們的享樂。兩相比較,你覺得那些貴族會選哪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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