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鳴人的第一課,忍界的殘酷現實(2/2)
「而賑災,需要拿出實實在在的糧食和銀兩,會減少他們的財富,會影響他們的享樂。兩相比較,你覺得那些貴族會選哪一條?」
「————!!」
殘酷的現實,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穿透了鳴人單薄的衣物,直抵心臟,讓他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小到大,他經歷過村民們惡意,受過村民們排擠,成為忍者後也經歷過殘酷的戰鬥,但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冰冷地將世界運行中這種赤裸裸的殘忍邏輯,擺在他面前。
甚至讓他感到噁心和反胃。
佐助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瞳孔也微微收縮。
寧次的話,印證了他之前在暗部接觸到的一些零碎情報和模糊感覺。
木葉與火之國大名府的關係,任務中某些含糊的指令,暗部檔案里一些被刻意抹去細節的「平亂」記錄————
許多碎片在此刻似乎被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更令人窒息的黑暗輪廓。
木葉的忍者教育里禁止對平民出手,但如果平民們大規模聚集在一起,向貴族們聚集,討要說法和正義呢?
那怕這些平民們只是拿起鋤頭和鐮具,也會被視作叛亂分子!
而對叛亂分子,接到任務的武士和忍者們,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咚!咚!咚!
似乎是為了印證寧次的話語,也仿佛是命運殘酷的嘲弄。
城鎮中心,那座福山藩領的巍峨城堡方向,突然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撞鐘聲!
緊接著,是城堡大門被推開的摩擦巨響!
「殺!!!」
「鎮壓叛亂!一個不留!!」
「奉福山大人之命!所有聚集鬧事、散布謠言者,格殺勿論!」
充滿殺氣的怒吼和雜亂的腳步聲、馬蹄聲,如同決堤的洪水,驟然從城堡方向爆發,迅速向著城鎮各處蔓延!
其中,就包括他們所在的這條街區!
下方那條窄巷裡剛才還聽著青年演講的人群首當其衝!
「是————是福山大人的武士!快跑啊!」
「跟他們拼了!」
「別殺我!我只是路過————」
驚慌失措的尖叫、絕望的怒吼、悽厲的哀嚎,瞬間取代了之前的低聲議論。
只見一隊隊穿著統一皮甲、手持長槍或武士刀、殺氣騰騰的披甲武士,在幾名騎馬武士的指揮下,蠻橫地沖入了巷子,以及周邊的街道!
剛才聚集的人們在這絕對的武力鎮壓下瞬間崩潰,四散奔逃。
但那些武士顯然不滿足於僅僅驅散人群。
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開始了。
噗嗤!
「啊——!」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孩子————」
「反抗者死!殺!」
「不要放過這些賤民!」
武士們揮舞著刀槍,毫不留情地砍向任何他們視線內的平民。
無論是剛才參與聚集的漢子,還是恰好路過的行人,甚至是聽到動靜從家裡探頭出來查看的居民,都成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他們衝進街道兩旁來不及關門的店鋪,將裡面的店主、夥計拖出來,不問青紅皂白,一刀砍倒。
他們踹開居民的家門,將躲在屋裡的老人、婦人、孩子拽到街上,在哭喊和求饒聲中,冷酷地揮下屠刀。
鮮血,潑灑在骯髒的街道牆壁和地面上,染紅了一片片。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剛才還勉強維持著一絲城鎮秩序的街區,瞬間化作了人間地獄。
哭喊聲、慘叫聲、怒罵聲、刀劍砍入肉體的悶響,以及武士們粗暴的呵斥和狂笑,交織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樂章。
而之前那個站在木箱上演講的青年,正帶著少數幾個還有血性的同伴,依託著巷子裡的雜物和狹窄的地形,用簡陋的菜刀、長棍作為武器,進行著絕望的抵抗。
但他們的抵抗,在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武士面前,如同螳臂當車,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屋頂上。
「這————這是————」鳴人瞪大了眼睛,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僵硬。
他看著下方街道上正在發生的一切,那飛濺的鮮血,倒下的身影,絕望的眼神,孩童的啼哭————
每一個畫面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燙在他的靈魂上。
「為————為什麼————」鳴人聲音顫抖,幾乎不成語調,他無意識地搖著頭,仿佛想要否認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們只是————只是想要活下去————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
他無法理解。
完全無法理解。
那些本應該保護這座城鎮的武士,竟然在屠殺這座城鎮的平民!
這種針對無辜平民的大規模屠殺,讓他感到一種荒謬。
在木葉,就算是最討厭他的人,最多也只是辱罵、孤立,絕不會————絕不會像這樣,僅僅因為聚集、因為說了幾句話,就招來滅頂之災,牽連無數無辜!
這就是自來也老師所說的,外面危險的世界嗎?
在木葉長大的鳴人,完全不能接受!
佐助也緊緊抿著嘴唇,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即便是在暗部歷練六年,執行過不少見血的任務,甚至親手殺死過不少流浪忍者和土匪,但眼前這種血腥的鎮壓場面,依舊讓他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
人命如草芥。
所謂的火之意志,所謂的忍者準則,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可惡!我看不下去了!」鳴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是對不公的憤怒,對殘忍的憎惡。
他身體前傾,查克拉已經開始在腳底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不管不顧地衝下去!
「等等!」佐助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鳴人的手臂。
「別衝動!你看周圍!」
鳴人被佐助拉住,強行從暴怒中拉回一絲理智。
他順著佐助示意的方向,用通紅的眼睛看向四周。
只見他們所在的這棟房屋周圍,相鄰的幾條街道和屋頂上,不知何時,已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人影!
那是軍隊。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披甲足輕和弓箭手,結成嚴密的陣型,封鎖了所有通往這個屋頂的街道和巷口。
屋頂上,也出現了數十名身手矯健,穿著輕便皮甲,手持武士刀武士,隱隱對他們形成了包圍。
更遠處,還能看到上百名騎馬武士在街口來回奔馳,揚起塵土,徹底阻斷了這片區域的交通。
一支數百人的軍隊,竟然在鎮壓城內「叛亂」的同時,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這座屋頂的合圍!
顯然,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那些不安分的平民。
為首的一名騎馬武士,緩緩從步兵陣中策馬而出。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製作精良的赤紅色鎧甲,頭戴鍬形前立兜,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
手握一桿長度超過三米的長槍,槍尖斜指地面,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他勒住戰馬,停在包圍圈外,抬起頭,自光掃過屋頂上的鳴人、佐助,以及在旁邊靜靜站立的日向寧次,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聲音喊道:「屋頂上的三位忍者!聽好了!我乃火之國福山郡侍大將,山本直樹!」
他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遙指屋頂,語氣帶著一種傲慢:「奉福山藩領大人之命,處理城內叛逆!你們木葉的忍者,先前在城外衝撞藩領大人車駕,打傷護衛,已是大不敬!」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三人的反應,然後提高音量,給出了最後通牒:「現在,本將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離開福山郡,滾回你們木葉忍村去!今日衝撞之事,福山大人自會向木葉問罪!」
「第二,立刻束手就擒,隨我去向福山大人賠罪!或許大人念在木葉的面子上,還能饒你們一條小命!」
「若敢頑抗————」山本直樹眼中凶光一閃,手中長槍猛地一頓地,發出沉悶的巨響,厲聲道:「就地格殺!連同這些叛逆,一併處置!」
顯然,調動軍隊鎮壓所謂的「叛亂」是其一,藉此機會威懾這兩個讓福山顏面掃地的木葉忍者,挽回貴族威嚴,才是這位侍大將的重要任務。
畢竟忍者雖然掌握著很強大的個人武力,但在忍界傳承近千年的社會等級中,忍者仍然是低於大名和貴族之下的階級。
至於那些平民的生死,不過是順便清洗和震懾手段。
然而,這種建立在無數平民鮮血和生命之上的「威嚴」與「通牒」,聽在剛剛目睹了慘劇的鳴人耳中,只覺得無比刺耳。
無比荒謬,無比憤怒!
「道歉?賠罪?滾回去?」鳴人猛地甩開佐助的手,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屋頂邊緣,橙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馬背上的山本直樹,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刀劍染血、虎視眈眈的武士,最後,目光掠過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以及還在零星抵抗、不斷倒下的平民。
鳴人的胸膛劇烈起伏,因為憤怒,聲音都有些變形,一字一頓地大聲吼道:「該道歉的————是你們這些混蛋才對!!!」
少年憤怒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在血腥瀰漫的城鎮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