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有仇當場就得報(2/2)
周硯還沒開口,大教室里就傳來了一陣哀嘆。
「回去坐到,馬上上課了!」孔國棟笑著擺了擺手。
窗前的青年廚師們這才一鬨而散。
夏瑤有點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嗯,備好了,正準備去上課,你要不要進教室旁聽?」周硯嘴角上揚,莫名有點暗爽怎麼回事?
「要。」夏瑤點頭,她今天就是來聽周硯上課的,說不定等會還能給他畫一幅畫。
周硯看向了一旁的孔國棟:「孔師伯,勞煩幫忙安排一下。」
「沒的問題。」孔國棟點頭。
周硯又給夏瑤介紹道:「這位是我師叔祖孔二爺,和我師爺並稱嘉州二孔,國家特級廚師,嘉州名廚,川菜大師。」
「孔二爺,您好。」夏瑤恭敬道:「我叫夏瑤,周硯的————助理,今天跟他來這邊參觀學習。」
「你好,歡迎來基地參觀。」孔慶峰笑著點頭。
一行人往大教室走去,周硯和夏瑤落後了兩步。
「畫什麼呢?」周硯問道。
「院子裡的臘梅開的很漂亮,聞著好香,我就想著畫一張,剛畫完你就出來了。」夏瑤小聲說道。
培訓基地的大教室是原來的廳堂改的,和學校的教室不一樣,沒有課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灶台,五排,每排六口灶,可同時容納三十名學員上課學習。
孔國棟說這一期學員十八個,結果一推開門,教室里烏泱泱坐滿了人,少說也有五十個,一雙雙眼睛灼灼的盯著周硯。
周硯腳步一頓,前排是一些陌生的年輕面孔,應該就是嘉州各縣區餐廳挑選來參加培訓的年輕廚師。
而後排,一眼望去,一半多是熟悉的臉。
王勉、鍾勇————等一眾師叔伯和他們的徒弟。
甚至連秦坤和李良才這兩位大爺都來了。
肖磊、鄭強和孔立偉在後排衝著他咧嘴笑,不難看出來他們早就知道這回事。
「錘子!」周硯在心裡嘀咕了一聲,這些人不用上班嗎?
說好的十八人精品小班,怎麼就變成五十多個人的超員大班?
孔國棟笑著道:「周師,聽說你要來開課,今天沒上班的都來了,還有孔派的弟子也基本到場,都想向你學習廚藝,學習不斷攀登的精神。」
「挺好,下回師伯不用給我這種驚喜,直接給我說就行了。」周硯點頭,默默佩戴上【為人師表】稱號,看著滿屋的廚師,他的心境一下子就平和了下來,有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夏瑤看著教室里烏泱泱的廚師,也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小驕傲,原來周硯在廚師行當中有著這麼高的地位。
在場的廚師當中,他應該是年紀最小的吧?
「夏瑤同志,你到這邊坐吧。」孔國棟引著夏瑤到一旁邊上的旁聽席坐著,和孔慶峰、李良才他們幾位大爺坐一排。
周硯脫了夾克掛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裡邊的廚師服,邁步走上講台,把隨聲的包放在灶台旁的桌子上,面帶微笑道:「各位廚師大家好,我是周硯,孔派第四代弟子,應孔二爺的邀請,來給大家上一節分享課,講講蒜苗回鍋肉和火爆豬肝的烹飪技巧。」
他的聲音很洪亮,大教室後排的人都能清晰聽到。
培訓班的青年廚師們聞言,頓時有些騷動。
「年紀這麼輕就來培訓班當老師啊?這也太不靠譜了吧?我們餐廳這個年紀的廚師還是學徒工呢?」
「樂明培訓基地雖然是孔派的孔大爺創立並發揚光大的,但也不能讓四代弟子來教我們吧?這不亂整嗎?」
「就是!培訓一共就十四天,每一堂課都那麼寶貴。這個老師啥子水平,總要有點說法吧?」
青年廚師們都是從各餐廳挑選出來的優秀苗子,在各自的廚師道路上都是天才般的存在,經過重重選拔之後,才來到了這裡。
這段時間在樂明培訓基地也確實學到了不少東西,能得到孔慶峰這樣的嘉州名廚指點,對他們來說受益終生。
樂明飯店經驗豐富的主廚們,也給他們傳授了許多菜品烹飪技巧,以及後廚管理的經驗。
但這個穿著嶄新的廚師服和西裝褲,腳上踩著錚亮的皮鞋,帶著漂亮女伴的年輕人,也能給他們上課?
他配嗎?
年輕廚師的質疑,甚至都沒有刻意控制音量。
夏瑤本來挺開心的,畫筆都拿在手上了,聽到那些廚師的話,黛眉一擰,冷眼掃向了那些廚師,目光很快鎖定了前排坐著的一個矮胖廚師。
這廚師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有意無意地煽動著其他廚師的情緒,酸味都快溢出來了。
「周師長得太帥,不是很有說服力哦。」孔立偉小聲嘀咕,眉頭皺起。
鄭強笑眯眯道:「總有些人不識好歹噻,周師開課都敢質疑,一會看周師怎麼打他們臉。」
「這行當,不拿出點真本事是服不了眾的。」肖磊向後靠著椅子,絲毫不慌,這場面他見多了,不稀奇,就看周硯自己怎麼應對了。
樂明飯店的孔派廚師,不少上回見識過周硯炒的火爆豬肝,這兩天又一直聽孔立偉講周硯在招待外商的宴席上一人掌勺三道菜,技驚四座的故事,對他的實力自然無人質疑。
孔國棟剛坐下,聞言面色一沉,這一屆的年輕廚師怎麼回事,這麼急躁。
周硯第一回來上課,要是被他們弄得下不來台,以後要想再請他可就難了。
正準備起身說兩句,周硯雙手撐著灶台,看著台下的青年廚師們微笑道:「看來有不少學員對我這個講師有點意見啊?是覺得我年紀輕,不夠有資格給你們上課?」
先前話最多的那個胖廚師站了起來,看著周硯道:「看來這位老師」心裡也是有點數嘛,我是眉山蘇記飯店的廚師蘇海,家裡往前數三代都是東坡酒樓的大廚,十二歲開始學廚,如今已經十年整。
我現在是蘇記飯店正式掌勺的廚師,等過兩年考了紅案三級廚師,那我就能當主廚了。
請問,周大廚廚師等級幾級?到現在獲得了啥子成就?憑啥子來教我們學做菜呢?」
周硯看著他滿臉得意的胖娃也不惱,笑眯眯道:「你要不問,我還不太好意思自己拿出來擺,但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那我就要認真的回答一下你。
我相信在座的青年廚師也有一樣的疑問,我一個學廚兩年半,尚未考廚師等級的,年紀比你們還要小的青年廚師,憑啥子站在這裡給你們講課。」
周硯打開布包,從裡邊抽出了一本嶄新的《四川烹飪》雜誌,1984年第四期,看著眾廚師道:「這本雜誌,我想在座的青年廚師朋友都有訂購吧?」
不少人點頭,《四川烹飪》雜誌作為川菜烹飪的專業雜誌,有許多川菜大師在上面分享烹飪技術,非常值得學習。
而能夠登上《四川烹飪》雜誌,也被廚師們視為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代表著被認同。
周硯拿出雜誌,後邊坐著的孔派弟子表情已經開始有點繃不綢了。
「我靠!殺手鐧上來就放啊?」孔立偉小聲道,「這也太拿得出手了!」
「這就叫底氣啊。」鄭強也是讚嘆道。
孔國棟屁股都離開椅子了,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拿著雜誌幹啥?莫非你還上了雜誌不成?」蘇海撇嘴道。
周硯笑了,指著雜誌封面道:「蘇大廚丐然有眼光,看到這封面的曉腳牛肉沒有?不巧,正是我做的。」
教室里頓時安靜了下來,青年廚師們看著周硯手裡的雜誌,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蘇海聞言也是一臉震驚和荒唐,「怎————怎麼可能?」
周硯刷刷兩下翻到了專訪頁,笑著翻轉給眾人看:「專訪,嘉州蘇稽鎮青年廚師周硯,成功復刻百年傳承的曉腳牛肉,雜誌社的副主編做的專訪,這照片是在他在我飯店門口拍的。」
白紙黑字還有照片。
這下實錘的不能再實了。
眾人看著周硯的目光頓時有些不一樣了。
能上《四川烹飪》雜誌專訪,而且做的菜還登上了封面,可太有說服力了。
別說是他們了,就是他們的師父,夢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上一回《四川烹飪》
雜誌,光宗耀祖。
周硯年僅二些歲,就已經完成了這般壯舉,真是讓人羨慕又敬佩。
蘇海面上有些掛不住,情緒激動道:「一道牛肉湯而已!家傳的手藝,有什麼好稀奇的。」
「說得對,咱們再來看看嘉州日報的這篇報導。」周硯放下雜誌,又抽出了一張報紙,「頭版頭條,我和我師父如何幫助錢思遠尋根不重要,這段念給你們聽一下:孔懷風大師因見羅漢父親突然離世,羅家家傳手藝欠丕,深受觸動,因此放棄家傳,開班授課,將孔派發揚光大,有了樂明培訓基地。
而在錢思遠的尋親答謝宴上,周硯復刻出樂年羅漢父親的拿手菜雪花雞淖,驚艷全場,引得羅漢樂場落淚,猶如跨越時光的迴響,給這個傳承故事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雪花雞淖,應該都聽過吧?」
「還有關於我前幾天在嘉州仆商招待宴會上,一人獨做三道菜,得到仆商一致好評,還被港商老闆單獨約見這種事,就不用說了餅?」
「樂然,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周硯的語調很平緩,臉上始終帶著笑。
可落在蘇海的眼中,卻是極致的嘲諷。
他臉色漲紅,頹然坐下。
周硯看著蘇海笑倖幸道:「蘇大廚,你家往前三代都是東坡酒樓的廚師,那說明家傳的手藝確實有水平,怎麼到你這代就降級到蘇記飯店去掌勺了?是不喜歡東坡酒樓嗎?」
他這人心眼不大,有仇樂場就得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