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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黃叔,你看你這個人,就是太較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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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儘管說,我拿筆記著。」黃鶴點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哈。」阿偉的嘴角已經開始壓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道:「首先說說涼菜嘛,那盤芥末肚絲就已經毀了這桌席,還好就我一個人嘗了,周師動作夠快立馬給你撤了,不然今天這桌客人你就得罪完了。

哪個胎神把芥末油當香油用嘛,把客人當小日子整哪個要得嘛。你不管做的哪個樣,進包廂的菜總要加個保險噻,喊專人上菜前嘗一道也不至於出現這種事嘛。」

黃鶴聽得連連點頭,一邊在筆記本上寫著一邊說道:「說得對,涼菜間新來了一個學徒,拿炒勺加了半勺芥末油,上菜流程上確實出了問題,不夠嚴謹,是該改進。」

學徒背鍋,周硯差點沒忍住笑,半炒勺也確實是夠離譜的。

阿偉這番銳評,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背著手,把拿著筆記本的黃鶴訓的跟孫子一樣,大有揚眉吐氣之勢。

不過不得不說,阿偉從樂明飯店出來,雖然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但眼界確實不一般,銳評起來頭頭是道,能講到點子上。

不然以黃鶴先前還抄起雞毛撣子抽他的性格,哪能容他放肆。

「還有那個魚香腰果,味道太怪了,魚香料汁調得太酸,跟腰果搭在一起一點都不好吃,連最喜歡魚香味的小娃娃都沒有吃幾顆,最後剩了有半盤。」阿偉接著道:「要我說,你就把腰果炸酥,做成怪味腰果拿來下酒,要不就做成琥珀腰果娃娃些也愛吃,拌個魚香料汁算啥子嘛。」

黃鶴手上的筆一頓,漸漸紅溫了:「這個魚香腰果有那麼難吃嗎?這還是我們剛剛調試出來的新菜,我覺得風味還多獨特的嘛————」

「周師,你說說看。」阿偉打斷了他的話,看向了周硯。

「我覺得阿偉說得對。」周硯微笑道。

「我附議!」黃鶯舉手,「魚香腰果簡直太難吃了,災難級別的!而且魚香料汁調得確實偏酸,作為一道涼菜,既不好吃,也不下酒,太糟糕了。」

黃鶴:「————」

感覺有點受到了打擊。

阿偉寬慰道:「黃叔,年紀大了有時候舌頭是沒那麼靈敏,能理解,我師父就是這樣。」

「閉嘴,老子————」

「哎哎哎,黃叔,你說想進步的嘛,你喊我銳評的嘛!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阿偉一個閃身就躲到了周硯身後,看著黃鶴道:「你這樣太沒有格局了吧?」

「就是,老漢兒,我覺得阿偉說的挺對的。」黃鶯這次站在阿偉這邊,看著阿偉道:「你繼續說,熱菜呢?熊掌好吃不?」

阿偉沒急著回答,看著黃鶴問道:「黃叔,你還想進步不?不想我們就回去了,免得我又遭一頓打,我有點害怕哦。」

黃鶴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你說,鶯鶯說得對,我不得打你。」

「雞皮蝦糕和鍋貼三鮮還可以,但是軟炸扳指不是太好。」阿偉接著說:「肥腸選的不是太好,腸頭倒是選的腸頭,但今天的腸頭不夠粗,也不夠厚,炸完之後達不到外酥里嫩的口感。

我吃了三塊,有兩塊嚼不爛,火候也沒掌握得好好,一點都不脆,這軟炸扳指很失敗,徒有其型。

既然你打算把燕席當做招牌來做,那把這道軟炸扳指放在裡邊,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行家一吃就曉得你們飯店的廚師手藝不行。」

黃鶴老臉一紅,倒是沒有反駁,刷刷在紙上記了兩筆,點頭道:「這個情況我已經記錄,這道軟炸扳指確實做得還不夠穩定,先從燕席菜單上撤下來。」

「蔥黃魚唇和紅燒牛膝味道不錯,但是那個大蒜鹿沖我覺得改進空間不小,這師傅口味是不是有點重啊?這玩意壓不住味道,拿大蒜燒出來實在膻的讓人心慌,哪怕有一點都讓人覺得膈應。」阿偉看著黃鶴認真道:「我建議你也不要為難師傅,直接把鹿沖換成鹿肉,或者麂肉,這樣整個燕席菜單看起來還舒服些。

真想吃鹿沖的,你喊他自個點一根嘛。」

黃鶴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在紙上刷刷寫了幾個字,看著阿偉的目光多了幾分重視,「接著說。」

阿偉笑著道:「其他也沒啥子了,整體還是算比較均衡的,出來賣還是要掙錢的嘛,價格適當提點,給同行一點活路嘛。」

「阿偉的意見我很認可,這兩道菜確實各有問題。」周硯微微點頭,阿偉除了有刀工,這張嘴還是沒白長,既會吃,也會說,倒是給黃鶴訓的沒了脾氣。

阿偉說的問題,他在吃的過程中也都注意到了,基本都說到點子上了。

軟炸扳指堅定評價是【不錯】。

大蒜鹿沖的評價是【一份保留了部分原汁原味的大蒜鹿沖(太沖了!)】。

這兩道菜是拉低了今天這桌燕席的整體水準的,阿偉的點評說是一針見血也不為過。

能夠從競爭激烈的樂明飯店留下的孔派弟子,確實都有兩把刷子。

「阿偉,你還挺厲害啊。」黃鶯看著阿偉,表情中帶著幾分意外。

「作為一名廚師,這不是基本操作嘛。」阿偉嘴角微微上揚,根本壓不住。

趙淑蘭看著阿偉,也是微微點頭。

「要得,這兩道菜我會改進和替換的。」黃鶴點頭,看著阿偉的目光有些複雜。

阿偉頓時有點心虛,弱弱道:「黃叔,你喊我說的啊,我只是實話實說!」

黃鶴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雖然你說話跟你師父一樣不中聽,但你確實給我的飯店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議,我還是要謝謝你。」

阿偉聞言從周硯身後走了出來,挺直腰杆,笑眯眯道:「不用謝,黃叔,下次見面有話好說,不要動不動拿雞毛撣子就行。」

黃鶴看了眼黃鶯,看向阿偉的目光依然藏不住殺氣:「你只要不來我家門口晃就行,不然見一次,我打一次。我跟你說啊,你的心思老子一眼看穿。」

阿偉不笑了,有點幽怨道:「黃叔,你看你這個人,就是太較真了。」

黃鶯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她也不知道她老漢兒對阿偉哪來那麼大怨氣,看樣子跟他師父確實很不對付啊。

「鶯鶯姐姐,雞爪好吃嗎?」周沫沫在旁邊盯好一會了,這會終於忍不住問道。

林景行和林秉文兩個小蘿蔔頭也在旁邊盯著,咽了咽口水。

「好吃!可好吃了!這個是土雞爪,店裡的師傅滷的,你們三個小傢伙等著啊,我給你們一個人拿一個路上啃。」黃鶯秒懂,立馬轉到櫃檯後邊給三個小傢伙一人拿了一個雞爪。

「黃老闆,黃鶯,那我們先走了哈。」周硯說道,領著眾人走了,林叔和他爸媽他們已經在門口等著。

「你們慢走啊。」黃鶯送到了門口,衝著眾人揮了揮手。

「再見。」阿偉正準備揮手,一眼瞥見了飯店門口探出的半張黑臉,連忙把臉上的笑和舉起的手收了回去。

黃小雞好黑人!

這頓燕席吃到了八點鐘,天已經完全黑了,周明他們要回周村,眾人便約著一同回去,周硯有摩托車好給大家照明,人多回去也有個伴。

車子還停在東大街房子那邊,眾人便一同走了過去。

三個小傢伙一人拿了一隻雞爪,一路啃著回去。

「嗯,好吃!媽媽,你要不要來一口?」周沫沫舉起雞爪跟趙鐵英問道。

「來嘛,我嘗一口到底有好好吃。」趙鐵英彎腰咬了一根爪子,細細抿著,吐出兩截雞骨,點頭道:「嗯,確實鹵得還可以,脫骨又帶點嚼勁,當零嘴還挺合適。」

「剛剛跟黃鶴交流業務呢?」林志強問道。

「對,同行切磋嘛,常有的事,不過基本都是阿偉在說。」周硯笑著點頭。

阿偉推著自行車跟了上來:「周師,我跟你說啊,今天要不是因為黃小雞是黃鶯她老漢兒,我根本不想理他。」

周硯看著他揶揄道:「我看你叭叭叭挺能說的,把黃小雞訓得跟孫子一樣,挺能的啊。」

阿偉咧嘴笑:「沒得法,實話總帶三分刺,我要使命誇他,下回逮著我還不是一頓抽。那我不如趁這個機會,過把嘴癮,我就喜歡看他氣得咬牙,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真有你的啊。」周硯忍不住笑了,這小子跟黃小雞怕是很難好好相處。

阿偉正色道:「我這叫有職業操守,作為一名廚師,好壞嘗一口就知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能昧著良心亂說話,這是大爺教我的道理。」

「我師爺?」周硯看著他。

「對。」阿偉點頭,「大爺說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無論哪個找他試菜,他都是有話直說,從不拐彎抹角。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氣,敢來找他的都能接受。

而且大爺每次點評完還會給出一些意見,往往能讓別個廚師有所收穫,所以他在嘉州廚師界才有這般威望。」

周硯聞言若有所思,點頭道:「我不如師爺。」

「那不是,大爺在的時候,也不樂意指點飛燕酒樓的人,這叫資敵。」阿偉笑著道:「不過我現在已經不在樂明飯店了,不存在資敵。」

「我看你小子還想打入敵人內部呢。」周硯笑道。

「不興亂說啊,我是周二娃飯店的人!」阿偉連忙道。

「你這個想家的遊子還不回家嗎?你不是說你媽等你回家吃飯?」周硯看著推著車跟著他們的阿偉。

阿偉說道:「算了,不回了,我直接跟你們回飯店,我媽現在已經不在乎我回不回家了。明天飯店正式開門營業,我估計放假十多天的工人們應該饞壞了,明天早上的生意肯定會非常好,我早點起來剁肉餡也是好的。」

「也要得,明天早上我確實準備多做一些包子。」周硯點頭,阿偉這小子,對工作還是挺上心的,或者說有人情味。

眾人穿過玉堂街和東大街,吃撐了的肚子終於得到了一些消化。

工人們已經施工結束,挖機停在了平整好的地基上,周硯打著電筒進去看了眼,相當平整,確實夠專業的。

「這麼冷,要不要我送英姐和沫沫回去?開車過去挺快的。」林志強站在車前,看著周硯他們問道。

「不用,哪有這麼矯情哦,我坐周硯的摩托車就要得了,沫沫我抱著。」趙鐵英笑著道:「你們慢慢開哈,有空就回蘇稽耍,請你們吃飯。」

「外公,外婆,你們也要記得來找我玩哦~~」周沫沫已經爬上車了,衝著孟瀚文和沈晚秋喊道。

孟瀚文笑著上前,看著周沫沫道:「好,沫沫,你回去也要好好畫畫哦,等下次我來找你玩,我們再一起去畫畫。

「真的!拉鉤鉤~~」周沫沫伸出手,勾起了短短的小拇指。

「來嘛。」孟瀚文笑著伸出手,跟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周沫沫一臉認真的念道,然後非常鄭重的用大拇指蓋了個印章,「變了就是小狗狗~~」

「好,變了就是小狗狗。」孟瀚文爽朗笑道。

皇冠汽車先駛離,眾人騎上車,也是往蘇稽去。

飛燕酒樓。

客人已經陸續散場,不過此時後廚的氣氛有些凝重。

尤其是老陳和陳浪,這會低著腦袋站在角落裡,跟一大一小兩隻鶴鶉似的。

站在最前邊的是李良才和一個鬚髮皆白,頗為清瘦的老頭,手裡還拄著一根竹拐杖。

李老三作為總廚,現在都只能站二排。

「今天把大家留下來,主要是跟大家說一下我們燕席目前的經營情況。」黃鶴看著眾人說道:「我們燕席推出也有一個星期了,目前一共有十二桌客人來吃,另外還有六桌預訂的,這說明客人們對我們飛燕酒樓的燕席還是非常有認可度的。」

眾廚師聞言,臉上都露出了幾分笑容,還是頗有幾分驕傲的。

「但是!」黃鶴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今天的客人吃完之後,跟我反應了我們燕席的幾個問題,我覺得說的很有道理,需要再改進一下,所以把大家留下來,好好商議一番,做一個改進,讓客人的用餐體驗更好一些。」

「黃鶴,有啥子問題,你直接說嘛,這燕席菜單還在磨合,有問題是正常的,發現問題是好事。」張牧開口說道。

「對,有問題我們就正視問題,解決問題。」李良才也點頭。

黃鶴說道:「今天客人反應,熱菜裡邊,軟炸扳指這道菜嚼不動,沒有嫩脆的口感,這道菜我準備從菜單里先下了,等啥時候能做的穩定了,再重新上菜單。

另外就是大蒜鹿沖這道菜,口味有點重,沒有壓得住膻味,而且放在燕席里確實沒得很合適,所以我打算用紅燒麂肉替換掉。」

這兩道菜都沒吃完,黃鶴跟包廂服務員說了,剩菜沒倒掉,這會端到了後廚。

李良才和張牧拿了筷子上前各嘗了一口,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李良才回頭看著李老三道:「三兒,你嘗嘗這是軟炸扳指嗎?嚼都嚼不動,越嚼這大腸的味道越濃郁,這他娘的哪個咽得下去嘛?」

「不會吧————」李老三上前接過筷子也嘗了一塊,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回頭看了一眼,徒弟們紛紛低頭不敢接話。

「師傅,今天這個大腸有點薄,炸出來的口感確實差點意思,我下回會注意。」李老三低頭認錯,態度誠懇。

李良才沉聲道:「火候、調味都不得行,回去好好練,上燕席的菜,客人都是見過世面,吃過好東西的,這種菜端上去簡直丟人現眼!」

「要得。」李老三點頭。

兩人又嘗了一口大蒜鹿沖,放下筷子都沉默了。

膻味確實沒有很壓得好,但要是難吃也不算,倒是有點合他們的胃口。

不過黃鶴說的也有道理,這道菜是上的燕席,不夠體面,也不夠妥當,換成紅燒麂肉確實更適合。

「這個大蒜鹿沖不管怎麼燒,多少都會有點膻味的,吃的就是這個味道,才顯得真嘛。」張牧說道:「換嘛,換成紅燒麂肉也行,這樣女士和孩子也能吃,在菜單上也好看些。」

黃鶴點頭,接著道:「從下個星期開始,我會把燕菜的價格上調到一百八十塊錢一桌,那個時候開始,我不充許燕席的菜再出任何問題,不管是誰,都一定要給我把控好每一個步驟。」

眾人紛紛點頭,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黃鶴接著看向了張牧和李良才:「另外,從明天開始,張大爺、李大爺,二樓包廂的菜,你們都幫我盯一下品控,尤其是燕席的菜,你們一定要先嘗過再上菜,如果味道不得行,必須重做,絕對不能端上客人餐桌。」

「要得。」兩位大爺也點了頭。

「好,那今天就辛苦大家了,下班嘛。」黃鶴目光看向了老陳和陳浪,聲音沉了幾分:「老陳,陳浪,你們跟我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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