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師爺是喊你到處去學烹飪技藝,不是喊你到處學外語(1/2)
後廚眾人目光聚焦而來,都想知道方逸飛抽的第二道是什麼菜。
周硯的表情也是有些緊張起來,雖然選拔的是方師伯,但這也關係到他的任務。
要是抽一道方師伯不會,他也不會的菜,那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第二道菜,芙蓉雞片。」省飲食公司的工作人員接過票,高聲念道。
「上來就一道這麼難的功夫菜啊!」
「抽到芙蓉雞片,恐怕不是每個師傅都做得來哦,這道菜比雪花雞淖還要難。」
聽聞菜名,旁觀的廚師們有些驚訝。
「完蛋了,飛哥抽了個自己不會的菜啊,投降輸一半算了。」許運良嘆了口氣,同門師兄弟,彼此還是了解的,當年他們想要復刻老羅家傳的雪花雞淖都接連失敗,更別說製作工藝更為複雜的芙蓉雞片了。
「不一定要投降,這不是還有周師嘛。」肖磊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孔派其他人可能不會,但周硯可是剛把芙蓉雞片添加進了包席菜單。
以他近段時間對周硯的觀察,能夠讓他加入菜單的菜,基本十拿九穩。
許運良聞言,眼睛睜大了幾分:「芙蓉雞片周師都會?他會的不是雪花雞淖嗎?」
「不好說,我也沒見他做過,但雪花雞淖都會了,會芙蓉雞片和雞豆花不是正常的嘛」9
「肖磊說道。
其他三位廚師聞言,神情各異。
曹明面露微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郭大偉表情淡定,看不出什麼喜怒。
宋濤眉頭緊鎖,看樣子這芙蓉雞片對他來說應該難度不小。
這也正常,哪怕是特級廚師,也不可能掌握每一道菜。
周硯眉梢一挑,沒想到啊沒想到,方師伯這小手一抽,竟然把芙蓉雞片給抽出來了。
別的菜他不敢打包票,但這芙蓉雞片的完美菜譜他可是剛到手還沒開過鋒,看樣子今天有機會一試鋒芒。
緊接著其他三位廚師陸續上前,將剩下三道菜抽了出來:第三道軟炸扳指、第四道開水白菜、第五道糖醋脆皮魚。
周硯聞言若有所思,這特級大師之間的對決,就是硬啊。
每一道菜都不簡單!
他上回在飛燕酒樓吃過軟炸扳指,哪怕有特級大師坐鎮,端上燕席的軟炸扳指依然沒能做得很好,可見這道菜的難度之高。
糖醋脆皮魚周硯不擔心,孔派可是出了名的會做魚,瞧方師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看得出來問題不大。
端上國宴的開水白菜,他還真沒吃到過特別正宗的。
今天這五道菜,周硯最期待的是神仙鴨和開水白菜。
「今天這五道菜,難度都好高哦!這就是特級大廚對決嗎?我估計那箱箱裡頭沒一道菜是簡單的!」
「開水白菜都來了,這道菜可是上過國宴的哦,一直好奇那高湯是怎麼吊的,今天可以一飽眼福了。」
圍觀的廚師們也有些興奮,這些菜,也不是每個飯店菜單都有的,哪怕有,平時也不見得能近距離看大師們上手烹飪。
今天四位特級大廚同台競技,大夥可是能光明正大瞧的。
五道菜已經定了下來,周硯原本覺得六個小時時間充足,這會兒卻不這麼想了。
難怪允許廚師們帶個幫廚,這五道菜,要是一個人做,光食材處理就得花不少時間,時間可能完全不夠。
領導朗聲道:「今天比賽的五道菜已經確定,接下來各位廚師有十分鐘的準備時間熟悉灶台和場地,9.30準時開賽,食材從蓉城飯店的食材貨架上直接挑選使用。」
方逸飛朝著周硯招了招手,等他到了跟前,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周師,芙蓉雞片你會做不?」
「會。」周硯點頭。
方逸飛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芙蓉雞片,吃雞不見雞的那個芙蓉雞片,你會做?」
「對。」
方逸飛腦子轉了半天,遲疑道:「老羅教你的?」
「老羅的雪花雞淖是我教的。」周硯糾正道。
方逸飛:「————」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有點荒謬,又有點合理。
老羅還是小羅的時候,老漢兒突然離世,雪花雞淖的技藝沒能傳承下來,後來樂明飯店還幾度組織人手復刻,但都以失敗告終。
來了蓉城之後,他原本有幾次機會接觸雪花雞淖這道菜,但都沒能把握住,後來出了國一直在外奔波,就更沒機會學了。
目前孔派掌握雪花雞淖和芙蓉雞片這兩道菜的,應該只有宋博。
宋博如今是首都四.川飯店的掌勺大廚,已經在首都分了房子安了家,同樣有兩年沒回過蓉城了,也沒得時間提點孔派廚師。
但周硯這個孔派四代弟子,竟然說他會雪花雞淖和芙蓉雞片。
方逸飛大大的腦袋裡有小小的疑惑。
「周師,這芙蓉雞片你跟誰學的?」方逸飛問道。
「跟著菜譜學的。」周硯不假思索道,總不能說是系統送的吧。
「額————」方逸飛一時語塞,很合理,但又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
「師伯,你信不過我?」周硯微笑道。
「沒有!我對周師百分百信任,你會芙蓉雞片我就放心了,這道菜我是真不會。」方逸飛立馬道,能怎麼辦呢,不信也只能信啊,他是真不會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帶著周硯繞著灶台走了一圈,方逸飛說道:「你等會把這道菜詳細跟我說一遍,最後燴制這道工序我還是要來舞兩下的,免得他們說我違反規則。」
「要得。」周硯點頭,明白方逸飛的意思,就是得讓他有點參與感,又問道:「師伯,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會殺雞和鴨嗎?」方逸飛問道。
「會。」周硯點頭。
方逸飛說道:「一會我選兩隻雞和一隻鴨,你來負責殺。老母雞我用來吊開水白菜用的高湯,嫩公雞的雞胸肉,一半你拿來做芙蓉雞片,一半留給我拿來掃湯,鴨子要背開,拿來做神仙鴨。」
「這五道菜是做好一道上一道,還是最後一起上?」周硯問道。
「廚師上菜,那肯定是要一桌菜一起上噻,廚師的規劃能力也是考察的一環。」方逸飛笑道。
「那嫩公雞可以等下午再殺,這樣雞肉更新鮮。」周硯說道。
「也要得。」方逸飛點頭,接著跟周硯說了一下他的規劃。
五道硬菜,最費時的是神仙鴨和開水白菜,鴨子處理好之後,要在鍋里煨三四個小時。
開水白菜的高湯,在比賽里肯定不能按照平時十幾個小時的熬法來,但也要儘可能的把時間熬夠,並且留足時間掃湯。
高湯是開水白菜的靈魂,一鍋湯決定這道菜的品質。
軟炸扳指同樣費時,處理好的腸頭要蒸上三個小時才能拿來油炸。
最簡單的反倒是看起來最為花哨的糖醋脆皮魚。
五道硬菜,沒有一道是簡單的。
菜品一定下來,方逸飛心頭就已經做好規劃,食材處理的先後順序,最後出餐上菜的順序,都是非常清晰有序的。
這就是經驗,也是能力。
周硯怕自己記不住,還拿出紙筆刷刷寫了幾筆。
跟著老師傅學做菜,不光是學怎麼做好一道菜,還得學做菜的思路。
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內,帶著一個幫廚,把五道菜保質保量地端上評委餐桌,這是個技術活,考驗的是一個廚師的綜合能力。
蓉城飯店的後廚相當現代化,這會已經用上了雙頭的不鏽鋼液化氣炒灶,配有排煙罩,一旁有四眼的煲仔爐,還有立式的不鏽鋼蒸櫃等一系列廚具。
這些設備,周硯在樂明飯店後廚都沒見過,估計不少進口貨。
方逸飛跟周硯笑著說道:「蓉城飯店的後廚,應該是目前蓉城最高級的,不過不一定是最好用的。比如這個蒸櫃吧,雖然一次性能夠蒸很多東西,拿取也更方便,空間布置更合理,但我總感覺蒸出來的菜少了點靈魂,沒有竹編蒸籠那種通透的感覺。」
科技進步有利於規模化生產,但不一定能把味道做得更好,這話周硯是認可的。
不然預製菜就該一統天下,把手搓仙人們全部掃進歷史。
蒸菜一般人可能感知沒那麼強烈,但蒸櫃蒸出來的米飯,跟木桶飯相比,那簡直天差地別。
學校食堂的飯都吃過吧?
那就是用蒸櫃蒸的,長方鐵盤一鍋出,然後再倒到鐵桶里。
所以你很難在學校吃到甑子飯那樣香甜鬆軟的米飯。
效率與味道之間,是需要取捨的。
省飲食公司的副經理江岳開口道:「對了,在這裡跟各位參賽的大廚說一聲哈,做開水白菜吊高湯大家就按平時飯店做的量去做就要得,明天蓉城飯店有幾十桌席用得著,不會浪費的。」
九點半,選拔賽正式開始。
第一步是挑選食材。
蓉城飯店的菜單非常豐富,涵蓋了今天考的這五道菜,所以食材在後廚都是齊全的,但需要自己去挑選。
「走,先去把食材選了,好的食材決定了一道菜的上限,不然技藝再好也沒得法。」方逸飛邁著大步往食材區走去。
周硯快步跟上。
「你看,這蓉城飯店採購的食材確實不錯,東西新鮮也資格。做軟炸扳指呢,就要選大腸頭,這是肥腸最粗的一段,我們只要這一段,拿刀直接切就行。」方逸飛一邊挑選腸頭,一邊跟周硯說道:「你看,切出來這個腸頭的內壁是非常厚實的,這可不是肥油,腸頭咬起來脆嫩就是靠這塊肉,做軟炸扳指,必須要選這麼厚的腸頭才安逸,炸出來才會又酥又嫩。」
「還有這種講究。」周硯若有所思地點頭,上回飛燕酒樓的軟炸扳指口感不行,就是因為腸頭厚度不足,炸了之後就剩一層皮,咬起來軟耙耙的,嚼不爛。
方逸飛一邊往周硯提著的籃子裡放入挑好的食材,一邊說道:「鴨子我昨天看過了,一水的麻鴨,個頭大小都差不多,同一批出欄的鴨子,大差不差。雞也差不多,蓉城飯店畢竟是接待外賓和領導的,不敢亂整,我們先把其他食材選好了,再去挑鴨子。」
「要得。」周硯點頭,沒想到方師伯昨天還偷偷先來踩過點了,這些老輩子做事,確實老謀深算。
做神仙鴨需要用到的冬筍、玉蘭片、火腿,吊高湯要用到的肘子、乾貝、棒子骨————
裝了兩個籃子。
周硯全程負責提籃子,偶爾會指出一兩樣在鑑定中屬性更好的食材。
不得不說,方師伯確實是特級廚師的水平,一雙火眼金睛,挑選食材的眼光相當毒辣,能快速從一堆食材中挑出形和質量最好的。
周硯靠的是【鑑定】,而方師伯全憑經驗。
這就是三十年老廚師的水平,比起他師父,確實要更勝一籌。
「周師,你的眼光相當可以啊,先前那兩根冬筍和肘子確實你選的更好些。」方逸飛滿是欣賞地看著周硯,「比你師父看得准。」
肖磊離得不遠,聞聲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罵人的衝動。
把選好的食材提回他們的灶台區域,方逸飛又帶著周硯去挑選雞鴨。
「做神仙鴨子要用麻鴨,而且最少要一年以上的老鴨子,這樣鴨子才足夠肥,吃起來才香。
其實蓉城最好的鴨子在秋天的時候,秋天穀子和蟲多,鴨子進食也多,一隻只吃得膘肥體壯,做出來的神仙鴨最是肥美。」方逸飛從鴨圈裡拎出來一隻麻鴨。
「你看,這隻就挺肥的。現在飯店一年四季都有神仙鴨賣,我們就儘量選這種養足了時間,又足夠肥的麻鴨,這是做神仙鴨的基本要求。」
「那跟樟茶鴨的選鴨標準差不多嘛。」周硯若有所思道。
方逸飛聞言有些吃驚地看著他:「耶?周師還會做樟茶鴨啊?這可是榮樂園的招牌菜!」
「略懂一二。」周硯微微一笑:「我師父的樟茶鴨是我教的,現在他做出來的樟茶鴨也有幾分樣子了。」
「石頭你都教會了啊?」方逸飛歪頭,眼裡難掩震驚之色:「那兩年我跟宋博至少給他寫了十封關於哪個做樟茶鴨的信。十封啊!我連火柴怎麼點火我都寫了,回頭收到他的信,還在問樟茶鴨啷個做。」
「我也是遇得到這種胎神!牛教三遍都曉得轉彎,他教十遍都在原地打轉轉。豬生笨了要遭殺,人生笨了沒得法,自己師弟嘛,忍忍也就過去了。」
「得虧我們離得遠,不用遭他的樟茶鴨攻擊。聽說那兩年孔派的師兄弟看到他提著鴨子來了,腳杆都要打閃閃。人送外號:寶器鴨王!」
周硯也沒想到,今天這場選拔賽面臨的第一個挑戰是憋笑。
鴨子和老母雞選好了,方逸飛跟他交代了宰殺要求,鴨子要背開,去內臟,最大限度保證鴨子的完整性。
老母雞用來燉湯,正常殺就行。
殺鴨子,周硯也是專業的。
方逸飛去處理其他食材,周硯提著雞鴨到了宰殺區。
「周哥,你也負責殺鴨啊?」丁澤已經在那給鴨子拔毛了,瞧見周硯笑著招呼道。
「對頭,總不能讓大師來殺鴨噻。」周硯笑著說道,把鴨子倒掛著綁好,在脖子上拔了兩撮鴨毛,拿了個土碗丟了點鹽巴,開始放血。
鴨血也是上好的食材,哪怕是大飯店的後廚也是有收集要求的,畢竟每天殺的雞鴨足夠多,已經足夠成菜了。
川菜,食材不分貴賤,夫妻肺片、軟炸扳指一樣登堂入室。
蓉城餐廳的幫廚叫郭飛,今年二十四歲,是郭大偉的徒弟,性格大大咧咧的,見周硯他們聊的火熱,索性把盆燙著鴨子的搪瓷盆端了過來,跟他們擺起龍門陣來。
「你就是周硯啊?聽說你拿了去年的三級考試全省第一,真厲害!」郭飛看著周硯讚嘆道。
「運氣好,選到的都是擅長的菜,都是同行們抬舉。」周硯笑了笑道。
「周哥太謙虛了,這不是抬舉,是襯托。」丁澤幽幽道:「我就是那同行。」
眾人紛紛笑了。
郭飛隨口問道:「今天這菜難度有點高哦,方大師、曹大師他們選的滿意不?我師父倒是挺滿意的,都是他的拿手菜。」
這話一出,就連一旁認真殺雞的努力餐的孫聞的動作都減慢了幾分,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丁澤說道:「還行吧,都是榮樂園菜單上的菜,我師伯都挺拿手的,就看臨場發揮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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