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沃日!蓉城飯店果然氣派啊!(2/2)
「想學?想學我教你噻。」周飛笑道,臉上並沒有什麼驕傲和得意。
「想!」周立輝毫不猶豫的點頭,阿偉現在不肯教他馬蹄刀法呢。
阿偉搖頭道:「那不行,練刀工得循序漸進,他現在剛把直刀法練的熟一點,還得繼續練其他基礎刀法。」
周立輝得意道:「我老漢兒說了他要教我————」
「偉師傅說得對,不會走先學飛要吃大虧,當年你爺爺也是這樣教我的。」
周飛打斷了周立輝的話,表情嚴肅地說:「學廚,得聽偉師傅的,我就是一個殺牛的。」
周立輝不笑了,認真點頭:「要得,我明白了。」
周飛的刀工不說出神入化,但確實有著老周家一脈相承的穩定和紮實,下刀很有老周同志的影子。
當年老周同志就是跟著他大哥周清學的殺牛,握刀、解牛、切肉,都是周清帶出來的。
周飛也是跟著他老漢兒學的手藝。
一個師父教出來的,確實像。
後廚多了個即戰力,效率提升是肉眼可見的。
阿偉看了一會,發現沒啥好指點的,也就回去幹活了,不時給周飛分配點任務。
不管是剁肉餡,還是處理豬頭,他都幹得遊刃有餘。
刀兒匠轉型墩子,還真是有點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相當絲滑。
阿偉沒什麼好說的,周硯開啟了對周飛的墩子啟蒙:「豬肉處理完之後,砧板和菜刀需要清理乾淨之後再來切牛肉。專業墩子講究的是細節,這一點你無論切啥子食材都是通用的,避免食材在處理階段就串味————」
周飛聽得很認真,有不懂的地方當場就問,非常配合,也非常有積極性。
飯店的墩子,不是光把食材切出來就行。
真正優秀的墩子,是需要把很多細節都把控到位,才能真正做到跟廚師配合得當。
周立輝在旁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好不容易插上嘴:「小叔,要不你再教我兩招吧?不然一會我老漢兒都要超過我了。」
「你老漢兒這一手刀工,十多年的功力,你還以為自己能比他厲害啊?」周硯看著他揶揄道。
「額————」周立輝泄了氣,昨晚興奮了一夜,沒想到一覺醒來自己依然是廚房裡最菜的那個。
後廚食材處理的差不多了,趙紅帶著周飛開始認桌子。
每張桌子周硯都是編了號的,一共三十張桌子,按照順序排列,不算難記。
不過對於一個新手而言,認準桌子不難,難的是如何在忙碌的情況下,把菜準確的送到每一張桌子上去。
「送錯了菜,客人要是及時提醒那還好,要是客人不說直接吃了,那咱們可是要把這道菜的錢賠上的,而且客人也會不高興。所以一定要確認仔細了,哪怕問一下客人這菜是不是他的。」趙紅跟周飛認真說道。
「要得。」周飛點頭,態度相當認真。
趙鐵英說道:「周飛,今天早上你從上包子開始,我來帶你。包子能上明白了,上菜就問題不大了。」
「要得,四嬢,聽你安排。」周飛應道。
今天飯店依然準備了一千兩百個包子,客人足夠多,周飛的試煉機會也足夠多。
一開始還不太熟練,速度慢些,不過勝在盤子端得穩,也能準確送到位。
隨著對桌號的熟悉,以及對動線的規劃,效率開始漸漸提升,越發得心應手。
等到最後兩籠包子的時候,已經能夠同時給三位客人送包子而不混淆了。
「闊以哦阿飛!這才一個早上就已經跑得這麼熟練了!」早上營業結束,就連趙紅都忍不住讚嘆。
「還行吧,記熟練了桌子號碼,跑起來也還是挺快的。」周飛憨笑道。
「飛哥簡直太可以了!後廚壓力大減,我感覺比昨天輕鬆多了。」阿偉從廚房出來,同樣讚嘆道。
「莫說後廚,我們前廳的壓力也是減少了不少,不用跑得那麼匆忙了。」趙鐵英笑道:「周飛做事確實利落,上手也快。」
「是這樣的,我只負責端麵條,感覺輕鬆了一半多。」李麗華跟著點頭。
眾人呱呱一頓夸,聽得周飛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還要繼續學習,很多地方還是沒有做好。」
趙紅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和驕傲根本藏不住。
周硯臉上的笑也藏不住,這下是真招對人了。
得此大將,不光讓後廚壓力減少不少,也解決了跑堂人手不足的問題。
其實解壓最多的應該是趙嬢嬢,她不用兼顧著跑堂,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到接待客人上,提升客人的用餐體驗。
一天忙活下來,雖然上錯了一道菜,但被客人及時提醒,周飛上班第一天,交出了一份相當漂亮的成績單。
每個人都對他很滿意。
最為直觀的表現,便是今天大家下了班,雖然沒有工資提神,一個個看著卻還算體面,不像昨天看起來那麼命苦。
「飛哥,今天這工作強度會不會太辛苦啊?」周硯解了圍裙,看著正在收拾刀具的周飛關切問道。
周飛說道:「我覺得挺好啊,都是比較輕鬆的活,而且早上也不用起的太早,三餐吃的又好,我感覺我已經愛上上班了。」
阿偉覺得今天給周飛安排的活有點多,在旁本來打算想寬慰兩句的,聞言瞪眼看著他有點破防:「不是,這一家子還有正常人嗎?從早忙到晚,這叫輕鬆活?」
「那就行,看來你能很好的適應這份工作。」周硯笑著點頭,對周飛的狀態非常滿意。
周飛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狀態都很飽滿,到這會依然如此,哪怕現在讓他去殺頭牛似乎都沒有問題,妥妥的高精力人群。
大家都滿意,那才是真的滿意。
本來他的活已經到此為止。
但看到趙紅要洗碗擦桌子,周飛開啟寵妻模式,拉著周立輝接著干,讓趙紅和李麗華提前半個小時下了班。
「飛鍋,真棒!」就連趙紅這個嘴硬的女人,都忍不住改了口。
阿飛變飛鍋,周飛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周硯去跑步,本以為阿偉昨天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這小子今天依然跟著練。
晚上回來點了一下營業額,比起昨天少了六十。
意料之中,但也還是達到了八百八十多,依然在高位,利潤能有四百八十多o
如果緩慢下降能夠維持在八百左右,偶爾再來兩桌包席,那每個月的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
月入過萬對於周硯來說非常重要,這關係著嘉州新店的資金鍊。
3月3號早上五點半,周硯按掉被窩裡的鬧鐘,腳步輕盈地從床上爬起來。
今天他要跟他師父去蓉城,這一去要待兩天。
昨天下班的時候已經通知大家了,放假兩天,阿偉昨晚就回嘉州去了。
至於是遊子歸家還是去當狗,那就沒人知道了。
一套新的廚師服已經卷好裝在一個新布包里,床邊放著今天要穿的衣服,就過年穿的那身,體面又暖和。
拿了圍巾和手套,周硯提著包下樓,還有一個廚具包,裡邊裝了兩把刀和一套雕刻工具。
周硯剛洗漱好,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五點三十五,開口問道:「哪個?」
「我。」肖磊的聲音傳來。
「師父,不是說六點出發嗎?哪個這麼早?」周硯拉開飯店大門,看著門口推著自行車的肖磊有些意外,「你吃過早飯沒得?我準備攤個雞蛋餅吃————」
「還攤啥子雞蛋餅,我給你帶了兩個土雞蛋,兩個孫記的饅頭,你撈點酸蘿蔔配著吃,吃了我們馬上出發!」肖磊把自行車推進店裡,從口袋裡摸出兩個水煮蛋和兩個饅頭遞給周硯:「早點出發穩妥點,免得趕不上午飯。你方師伯是我們孔派最有錢的廚師,這十多年基本都在國外上班,這回終於逮到他了,這叫打土豪,不要客氣。」
「要得!」周硯倒了杯水,從泡菜罈子裡撈了一碟酸蘿蔔,快速解決了早餐。
「嗯,這身衣服還是多精神的,廚師服帶了沒得?說不定明天你也要干點活。」肖磊看著周硯問道。
「帶了的,裝在包里,走嘛,出發蓉城!」周硯把摩托車推出門去。
老周同志下樓來了,把兩人送出門,叮囑道:「騎慢點,去蓉城的路上大車多,路上注意安全哈。」
「老周你放心,有我在,問題不大。」肖磊笑著說道,把黑色頭套拉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一個鼻子嘴巴。
周硯剛把虎頭帽系好,從後視鏡里瞧見,悍匪模樣的肖磊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是————師父,咱們是去干正經活吧?」
「你懂錘子,這帽子暖和得很,不然這一路風吹到蓉城,臉都僵了。」肖磊拍了拍他的腰,「出發!」
「老漢兒,走了哈。」周硯跟老周同志說了一聲,發動摩托車,一擰油門沖了出去,一邊道:「師父,你曉得去蓉城的路怎麼走不?路上要不要去買份地圖啊?」
「買錘子,我騎自行車都騎到蓉城好幾趟,直走!先往嘉州方向去。」肖磊大手一揮,笑著道:「年輕的時候我們師兄弟幾個還走路去蓉城,走了三天三夜,結果走錯了方向,差點走到重慶去了。」
「你們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那簡直是南轅北轍。」周硯的車速都放慢了幾分「我覺得還是應該去買一份地圖。」
「那是因為許運良帶的路,他信誓旦旦的跟我們說方向沒錯,後來我們才發現,這龜兒子出門根本認不清方向,但又偏偏對自己非常自信。」
「你確定哈?要是搞錯了方向,那我們中午可吃不到方師伯的飯。」
「你放心,這頓飯我們勢在必得!」
「兒豁?」
「長了嘴的嘛,一到路口我們就找老鄉問問路。」
「師父,你能不能自信點!」
「我這叫定海神針,穩得住。」
「我們這回是去榮樂園?」
「不是,是蓉城飯店!」
「蓉城飯店?」
「你們家有電視的嘛,放天氣預報的時候有張大樓的照片,非常威武霸氣的,那個就是蓉城飯店,去年才開業,聽說修的相當豪華,這會我們是沾你方師伯的光了,還能去住一晚。」
師徒倆一路閒聊,騎車北上。
從蘇稽到蓉城,直線距離只有一百多公里,後世修了高速公路,不堵車的時候,開車只需要一個半小時。
但現在可沒高速公路,走的蓉嘉公路,雙向兩車道,多為泥結碎石路,還有少數的窄瀝青路,坑窪多、彎道多、坡多。
周硯提前把車子加滿了油,背里還裝了一壺備用的油,夠他們師徒倆直接騎到蓉城,避免半道沒有油的情況發生。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一路向北,天漸漸亮了起來,旭日東升,倒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路況不好,但車況不錯,周硯手上戴著夏瑤孝敬老周同志的皮手套,保暖又防震,還真是起大用處了。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解放、東風等大貨車和客車,晃晃悠悠的開在碎石路上,時速還不到四十碼。
反倒周硯的小摩托機動性更高,靈活走位,能把時速控制在四十多碼,爬坡也是順順噹噹的,一路超了不少車。
肖磊笑道:「我就說摩托車更快吧,這些大巴車太笨重了,搖搖晃晃到蓉城都下午了,還要轉公交車過去,到地方都該吃晚飯了。」
到了眉州休息站,周硯停車上了個廁所,喝了點熱水,活動活動手腳,繼續出發。
他找貨車司機問過路了,順著這條國道一直走就能到蓉城,進了城要找蓉城飯店就簡單了,這可是蓉城新地標,城東第一高樓。
貨車司機說起蓉城飯店的時候,臉上不掩驕傲和羨慕,據說那是蓉城第一洋氣的地方。
簡單修整,再次出發。
十點半他們順利進了城,城裡的路況好多了,找人問了路,直奔水碾河而去。
貨車司機沒沖殼子,說起蓉城飯店,蓉城人都知道在哪,就是有方向感的人不多,很多人信手一指,讓他們跑了不少冤枉路。
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了水碾河街,遠遠地便瞧見一棟大樓矗立在長街之上,比起周遭的房子高出一大截,相當雄偉。
一座十三層樓的建築,在後世很難和雄偉二字掛鉤。
但這是1985年的蓉城,這座剛剛落成的城東第一高樓,和周圍的廠房、居民樓這麼一對照。
「沃日!蓉城飯店果然氣派啊!」肖磊讚嘆道。
摩托車在飯店門口緩緩停下,周硯摘了帽子,也是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看,那就是全國首屆城市雕像成就獎作品—一建設者!看起來是精氣神十足哦!」肖磊手指著遠處說道。
周硯順著看去,那是矗立在十字路口的一座銀色雕塑。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被路邊停著的一輛賣包子的三輪車所吸引,瞧見車子後邊正招呼客人的二人,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好傢夥!
一來蓉城就遇到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