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該省省,該花花,騎著二八大槓上舞廳!(1/2)
三輪車靠路邊停著,車上擺著兩個大號的煤球爐,上邊架著兩摞蒸籠,正冒著熱氣,熱包子的香氣徐徐飄來。
這會已經十一點半,臨近飯點,三輪車前圍著不少買包子的客人,有穿著工裝的工人,也有路過的散客。
「熱騰騰的大包子啊,兩毛錢一個!鮮肉餡、牛肉餡啊————」三輪車後邊,許久未見的何二毛正扯著嗓子吆喝,一邊給客人裝包子。
「包子有點燙哈,小心,錢找你,下回再來啊!」在他身邊,劉芬負責收錢找零,臉上笑意盈盈。
比起跟在王老五身邊的時候,劉芬看著臉蛋圓潤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笑容多了,不再是一臉苦相。
果然,這日子怎麼可能跟誰過都一樣。
離了王老五,劉芬的生活品質明顯大幅提升,眼裡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周硯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兩人,他聽說王老五跟劉芬離了婚後,整日酗酒,變得瘋瘋癲癲的,逢人就說劉芬是潘金蓮跟人跑了。
「那不是王老五的婆娘嗎?就是跟這個男的跑的啊?」肖磊順著周硯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賣包子的倆人,有些驚訝道。
「對,男的叫何二毛,是個白案師傅,比王老五像個男人。」周硯笑著點頭,左右找適合停摩托車的地方,不打算上去打招呼,畢竟人家已經開啟新生活了,說不定也不想被打擾。
「周硯!」何二毛也認出了周硯,開口喊道。
周硯看著臉上帶笑的何二毛,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把車靠邊停下,下了車朝三輪車走去。
肖磊跟著下了車,也是快步跟上,生怕錯過了什麼瓜。
何二毛笑著道:「還真是你啊!我還怕認錯人了呢,這摩托車都騎上了!來蓉城辦事啊?」
「對,來蓉城飯店參加個活動。」周硯笑著點頭,看著二人道:「你們也是可以哦,到蓉城來擺攤,包子賣的起價,生意也好得很啊。」
何二毛穿著一身白色的廚師服,洗的乾乾淨淨的,腰上繫著圍裙,理了個寸頭,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的,瘦了些,看著跟之前渾然不同,身上有股精氣神。
劉芬穿了一件紅色的新襖子,套了個粉色的圍裙,衝著周硯笑了笑。
「還行吧,這邊工廠多,人也多,早上和晚上生意才好,錢是比蘇稽要好掙得多。」何二毛給客人裝了包子,笑著道:「你手藝這麼好,就應該來蓉城做生意,在蘇稽太浪費了。」
劉芬扯了扯何二毛的衣擺:「你可別亂說,人家周硯的飯店生意好得很,在蘇稽也比我們掙得多。」
何二毛笑了笑:「是嘛,我是說要是能在蓉城找個位置更好的店面,還能掙得更多。」
「說的有道理,回頭有空我也來考察考察,不過我在嘉州剛開始修新飯店,來省城估計還要有幾年哦。」周硯笑道:「還是你們步子跨得大,一步就到蓉城來立足了。」
「本來我們計劃是要南下的,去羊城。但到了蓉城,發現東郊這邊其實還不錯,遍地是工廠,工人多,又有錢,賣點包子也能把日子過起走。」何二毛指了指街對面,笑著說道:「我準備再擺三個月攤攤,就到對面去租個門市干,這樣把麵條和稀飯也能兼著賣,還不用天天被市容監察隊撐起跑。要是能掙到錢,就買個房子,以後把家安在蓉城,以後娃娃讀書那些也方便些。」
說著這些話,何二毛的臉上滿是笑,充滿了對生活的期待。
劉芬也是笑盈盈的。
「娃娃?」周硯的目光看了眼劉芬的肚子,「嫂子懷上了?」
「對,快三個月了,我們上個月去扯了證的,就是沒擺酒。」何二毛驕傲點頭,看著劉芬的目光滿是疼惜,「我就是不想她太辛苦,被撐來撐去,她要是摔了啷個整呢?」
「沒得事,我跑得快得很。」劉芬笑道。
「恭喜啊。」周硯笑著恭賀道,看了眼周圍,點頭道:「這塊地段確實挺好的,包子鋪要是能掙到錢,我建議找房東把店面買下來,以後說不定還能拆遷呢。」
「拆遷?」何二毛不太懂,不過還是跟著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要是能買個門市,就不用交租金了,一年能省不少錢。」
閒聊幾句,何二毛看著周硯和肖磊道:「你們從蘇稽騎摩托車上來,怕是騎了一上午哦?要不要整兩個包子墊墊肚子?」
「早上六點不到就出門了,騎了將近六個鐘頭,聞到你做的這個鮮肉包,還真是餓了,一人要個鮮肉包墊下肚子嘛,一會還要去找我師伯吃飯,不能吃太多了。」周硯摸出錢包,笑著說道。
「拿啥子錢嘛,我跟劉芬能走到一起,還多虧了你呢。」何二毛用油紙袋分裝了兩個包子,遞給周硯和肖磊道:「你嘗嘗我做的這個包子,你上回不是給我指點過嘛,看看有沒有長進,我最近每天都要做七八百個鮮肉包。」
周硯接過包子,直接咬了一口。
剛出鍋的鮮肉包,皮薄餡大,一口下去,麵皮暄軟,還有點爆汁,肉餡鮮嫩,對於飢腸轆轆的兩人來說,相當美味了。
【半個極其不錯的鮮肉包】
周硯看著手裡的鮮肉包,點頭道:「嗯,進步相當顯著,麵皮比起之前要更暄軟,口感更好,和面的手藝提升了,發酵到位。肉餡比起先前也有了明顯提升,口感更鮮嫩了。」
「嘿嘿,你教得好。」何二毛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市容監察隊的來咯!快跑!」遠處有個攤販喊道。
「搞快!劉芬,你到邊上坐著不要亂動,我把車子麼走就要得!」何二毛把蒸籠蓋子一蓋,跟還沒買到包子的客人道了聲歉,騎上三輪車便要跑路:「周硯,回頭來找我耍,我就在這旁邊流動擺攤!」
「要得!慢點哈。」周硯往他裝錢的小桶里丟了一張大團結,笑著看著他騎著三輪車拐進了一旁的巷子。
就當隨禮了。
何二毛這人,周硯覺得還是不錯的。
很快一群戴著紅袖章的市容監察隊的年輕人走來,扣了一個沒來得及跑的老太太,老太太拿了一塊舊布裹著一大包絲瓜,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開口問道:「是要我打滾呢?還是要我喊打人了?賣點自家用不完的絲瓜,又不是賣原子彈,你們把我抓去坐牢噻,我剛好吃不起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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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隊的年輕人們聞言立馬散開了,連抓著布包的手都趕緊撒開。
他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遇到年紀大又會撒潑的。
周硯跟劉芬說了一聲,騎上車掉頭往蓉城飯店騎去,他的虎頭帽和肖磊的悍匪頭套已經摘了,除了皮鞋不可避免的蒙了一層灰,倆人整體看著還是比較體面的。
「難怪王老五天天喝酒,都快神志不清了,結婚十年啥都沒生出來,婆娘跟別個跑了三個月,肚子裡已經懷起了,他要是曉得了,不比殺了他還難受啊。」車子騎遠了,肖磊低聲笑道。
「還是不讓他曉得好,免得他來攪和別個的生活。」周硯說道。
「我懂得起,不是那種長舌婦。」肖磊笑著點頭。
「同志,你們是來用餐還是住宿?」摩托車靠近飯店大門,立即便有門衛上前微笑問道。
「我們是過來參加榮樂園大廚選拔的。」周硯開口道。
「有介紹信。」肖磊從懷裡掏出一張介紹信,周硯掃了一眼,蓋的是嘉州飲食公司和樂明飯店的章。
門衛看了眼介紹信,遞還給肖磊,笑著點頭道:「好的,摩托車可以騎進來,這邊進去就是停車場,自行車停左邊,摩托車停後邊,挨著停就行了。停了車,從這邊正大門進去就是大廳,可以辦入住。」
「要得,謝謝師傅。」周硯應了一聲,騎上摩托車往裡去。
你還別說,在這個普遍要求服務人員不得隨意毆打顧客的年代,這個門衛的服務態度和意識相當優秀。
「不愧是地標級的飯店,建的確實相當不錯,自行車停車場都是帶蓋的,這樣下雨天也不用擔心車子被淋濕了。」肖磊下了車,嘖嘖稱奇。
周硯看著隔壁的汽車停車場,停著幾十輛車,同樣嘖嘖道:「你看那邊,皇冠都停著好幾輛,這涉外的酒店確實不一樣,還有自己的計程車隊呢。」
師徒倆還真有幾分彎腳杆進城的感覺。
車棚里還停著五六輛摩托車,這在嘉州路上少見的嘉陵70,這裡就停著好幾輛。
「來,把鞋子擦一擦,莫要讓人覺得我們是彎腳杆。」肖磊給周硯遞了一塊裁開的毛巾,自己已經開始拍打身上的灰了,然後把腳上的皮鞋仔細擦亮。
周硯有樣學樣,先把身上的灰拍了,緊跟著彎腰把鞋子擦乾淨。
這一路上來全是碎石路,貨車、汽車揚起漫天灰塵,黑亮的皮鞋都變成灰色的了。
「師父,咱們這回是代表孔派來的?」周硯看著肖磊問道。
「那肯定噻,你方師伯說自己是孔派的,代表樂明飯店參加選拔,指名道姓要讓你來給他打下手,才有了今天這趟。不然樂明飯店為啥子會給我們兩個白板寫證明?沒得單位證明,住招待所都很麻煩。」肖磊把髒毛幣丟到摩托車後邊掛著的背篼里,跟周硯叮囑道:「一會進了門,把腰杆挺直,雖然你是從鄉下來的,頭一回進這麼高檔的飯店,但也不能讓人看輕了。」
「師父,看來你很有經驗啊?」周硯看著他笑道。
肖磊的嘴角微微上揚:「當年我跟著你師爺,還是去了不少地方的,錦江賓館也去過一回,但確實沒得這個新建的蓉城飯店看著氣派。」
「要得,我肯定不得給你丟臉。」周硯點頭,蓉城飯店他是第一回來,但水碾河這一片他可不陌生,這一塊現在被稱為東郊,是整個西南地區的軍工企業的中心。
往東再走一走,就是後來被改造為東郊記憶的國營紅光電子管廠,代號773
廠、106信箱。
周硯上大學的時候挺喜歡往東郊記憶跑,找個咖啡廳坐一下午,剪一剪視頻,到了飯點再去別處找吃的。
從停車場出來,往東邊看去,一根根大煙囪矗立在這片大地上,蘇式紅磚牆連成片,刷著白色大字「軍工禁區禁止入內」。
東郊這一片的工廠,很多都沒有廠名,而是以代號或者郵箱號代稱。
715廠、776廠、6號信箱、106號信箱。
年代感和神秘感的背後,則是當年三線建設為了保密的時代產物。
十三層的成都飯店矗立在這裡,看著確實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這座一代老蓉城人記憶中的地標建築,沒等到周硯來上大學,於12年被拆除,然而原本說要建的大商場,直到周硯在蓉城撞上大運依舊是一片工地。
要是蓉城飯店還開著,周硯高低得去嘗嘗。
年代更為久遠的錦江賓館,如今依然矗立在錦江畔,周硯還去住過一晚。
站在十字街口,周硯看著水碾河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有些奇妙。
高樓大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廠房和低矮老房子,但又能依稀看到一些一直留存到後世的建築。
「走咯,等會還要找你方師伯,這麼大個飯店,找人怕是不簡單哦。」肖磊的聲音響起。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提著包,跟著肖磊往飯店大門走去。
飯店大廳很是氣派,層高很高,裝修得富麗堂皇,大理石的地面,就連柱子上都貼了大理石,長吧檯,後邊站著的工作人員穿著制式的工作服,臉上帶著統一的微笑。
這裝修,就算放在後世的飯店中,那也算是有格調的。
去年剛落成,所以整體特別新,地板擦得能反光。
周硯以欣賞的目光左右瞧著,看看哪些東西是可以用在他的飯店裝修中的。
這樣的飯店他在探店過程中見過許多,不乏比這更奢華的大氣的,一進門就兩排迎賓歡迎光臨,三樓貴賓一位————
周硯看得落落大方,一回頭發現肖磊緊張地跟在他身後,目光有點閃躲,不由笑道:「師父,你不是經驗豐富嗎?怎麼感覺有點緊張呢?」
「我這叫謹慎,你看看你師伯在不在大廳。」肖磊連忙挺直了腰杆,小聲說道。
「方師伯長什麼樣啊?我連照片都沒看過。」周硯有點無語,準備到吧檯問一聲。
「喔唷,這不是我們孔派的第一頑石嘛,終於肯挪窩了啊?」就在這時,一旁的休閒區站起來一個男人,笑著開口道。
周硯聞聲轉頭看去,那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梳著大背頭,五官端正,身材保持的很好,沒有肚腩,有胸肌,能撐得起身上的定製西裝,看起來體面又優雅。
「耶,這不是我們孔派離家的浪子嘛。」肖磊目光看去,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快走兩步上前。
「石頭!」
「飛哥!」
兩人重重擁抱了一下,臉上都露出了笑。
周硯有點詫異,沒想到方逸飛方師伯竟然長這樣,跟他刻板印象中的川菜大師完全不一樣!
他保持身材,打理髮型,穿著定製西裝,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來蓉城飯店談生意的老闆。
幹了二十多年廚師,還能讓自己保持這麼精緻的狀態啊!
「這位是?」方逸飛的目光看向了周硯。
「孔派的新門面嘛。」肖磊說道。
「哦,以破紀錄的分數拿下今年的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的周師。」
「沒得錯,就是這個年僅二十一歲,學廚剛滿三年的周師。」肖磊微微一笑,「我徒弟。」
「你小子,命真好,自己沒當成孔派門面,收了個孔派門面當徒弟。」方逸飛看著他,眼裡的羨慕藏不住。
「怎麼說話!順序不能搞錯了,是我收了個徒弟,精心培養成為了孔派新門面,這叫名師出高徒。」肖磊認真糾正道。
「算了哈,你二級都考了三年,筆試每次都卡六十分,就你還精心培養全省第一呢?你龜兒子就是命好。」
「大哥不說二哥哈,你筆試也就是六七十分的水!」
「我反正是會做樟茶鴨的,一把過,嘿嘿。」
「方逸飛,老子***」
周硯:「..
好嘛,這就是孔派師兄弟見面友好的問候方式。
就強度來說,符合預期。
「方師伯你好,我是周硯。」周硯等兩人友好問候結束後,這才微笑伸出手O
「你好周師,我是方逸飛,多多指教啊。」方逸飛跟周硯握手,面帶微笑道。
他的手很有勁,手上的老繭證明平時沒少摸刀。
周硯連忙道:「指教哪敢,我這回是來跟方師伯學習的,感謝你帶我來見見世面。」
「見世面?」方逸飛鬆開手,看著他笑道:「當年宋博第一回來蓉城,我去汽車站接他,他也是這麼說的。那年宋博拿了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省飲食公司把他從樂明調上來,讓他去榮樂園進修學習。」
「後來呢?」肖磊問道。
「後來,榮樂園的年輕廚師們倒真見了世面。」方逸飛說道。
周硯聞言愣了一下。
肖磊跟方逸飛則是爽朗笑了。
「啊——宋師伯這麼凶!」周硯有些震驚道。
「你以為呢?你宋師伯雖然比我還要小几歲,不過要論做菜的天賦,那絕對是當年同代川菜廚師中能排進前三的,跟你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在調味上的天賦,至今無人能敵。」肖磊笑道,臉上難掩驕傲。
周硯若有所思地點頭,據說宋博師伯有一條神之舌,別的廚師做的菜他只要嘗一口,就能把調料和比例用量精準猜出來。
方逸飛一臉自信道:「我跟你說哈,雖然宋博挺厲害,但他如果跟我競爭去美國榮樂園的外派名額,他未必能夠贏我。」
「方師伯還要凶些?」周硯說道,這位可是孔派三代的大師兄,肯定有兩把刷子。
「那倒不是,是因為宋博做的菜實在太好吃了,國寶級別的,評委連夜給他運到首都去給領導人做菜。像我這樣的水平不錯,但又沒得那麼突出的,就適合送出國去給洋鬼子炸薯條。」方逸飛說道。
周硯:「emmm————」
他對自己說話的藝術性一直很有自信,但在孔派老輩子面前,像個新兵蛋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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