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行動著的傑克馬(1/2)
2020年的3月,唐都的銀杏還沒發芽,南方的春風已經吹到了深城。
雷布斯站在X米汽車工廠的總裝車間裡,身後是一輛剛剛完成塗裝的SU7工程樣車,銀灰色的車身在車間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圍著車轉了好幾圈,最後在車尾停住,盯著尾燈看了很久。
旁邊的工程師以為他不滿意,緊張地翻著手裡的設計稿。
雷布斯忽然笑了,拍了拍車尾箱蓋:「這個尾燈比我當年設計的第一代X米手機好看太多了。」
車間裡響起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笑。
自從X米汽車立項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出這種笑容。
「雷總,路測排期已經定了,首批樣車月底開始跑。」
生產副總湊過來,手裡拿著排期表。
雷布斯接過排期表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年底必須正式投產。晚了就什麼都沒了。供應鏈那邊盯緊,尤其是玄武電池,廖總那邊怎麼說?」
「廖總說電池管夠,價格也咬死了,比市場均價低百分之五,條件是產線工人待遇必須達標。」
副總頓了頓,接著說道:「咱們已經達標了,底薪上調了百分之十五,五險一金全額繳納,年終獎池也提前建起來了。」
雷布斯把排期表還給副總,對著那輛SU7又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對著圍在身邊的工程師們說了句讓他們記了很久的話:「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創業,要麼成,要麼死。成了,大家一起分蛋糕,失敗了……」
與此同時,深城坂田總部。
余大嘴正在跟一家頭部車企通電話。
會議室里的氣氛不算太好,過去大半個月他密集拜訪了多家車企,菊花全棧方案的演示效果讓所有人眼前一亮,但一談到利潤分配和技術服務費,車企給出的反饋就格外冷淡。
原因不言自明,菊花要的太多,整車利潤大頭歸自己,單車技術服務費從幾萬起步,車企覺得自己在給菊花打工。
余大嘴掛掉電話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後坐直了身子,對坐在對面一直沒出聲的任非說了一句:「他們都想用我們的技術,但不想按我們的規矩分蛋糕。」
任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答得很輕描淡寫:「那就先自己做,把樣車做出來,跑給他們看。數據出來之後,今天拒絕你的條款,明天會自己找上門來重新談。」
余大嘴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當然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菊花不做製造端、不碰重資產,這是任非親自定下的底線。
但只做技術供應商,就得忍受車企的觀望和博弈。
不過有些事確實急不得,正如任非之前反覆說過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這盤棋才剛開盤。
在閩東,BYD的新能源汽車產線正在滿負荷運轉。
船夫哥站在仰望U9的生產線前看著一台台銀灰色車身從塗裝車間緩緩駛出,忽然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生產副總問了一句:「海外定單一共排到多少了?」
副總沒有翻報表就直接報了數,歐洲、東南亞、南美加起來排到了下半年。
滾裝船不夠用了,自己下單造的十艘還在船塢里,至少還要兩三個月才能下水。
船夫哥對著生產線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四個字:「那就擴產。」
他轉身走出車間時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住腳步又問了一句:「巴西那個工廠選址定了沒有?」
副總說還在談,當地給的條件不錯有一塊地離港口只有幾十公里,物流成本能省不少。
船夫哥點點頭:「定了就直接開工,不等了。國內市場BYD已經站穩了,下一步是把海外產能鋪開。歐洲、南美、東南亞,每個區域都要有本地工廠。等別人反應過來再追,我們就跑遠了。」
說完便大踏步走出車間。
而此刻的杭城,傑克馬正坐在致富寶總部頂層的私人會客室里。
窗外是西溪濕地初春的蘆葦盪,枯黃的蘆葦還沒完全返青,灰白的穗子在微涼的北風中簌簌搖晃,像無數雙猶豫的手。
他手裡攥著一杯涼透的龍井,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三份文件,一份是《致富寶科創板上市方案(修訂稿)》,一份是《香江聯交所同步上市可行性分析》,還有一份是《戰略投資者意向名單》。
名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家機構的名字,海外資本有軟銀、淡馬錫、貝萊德、先鋒領航;國內資本有社保基金、中投、國家製造業轉型升級基金;還有幾家重量級國企。
每一家後面都標註了認購意向金額,合計數字大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在過去的幾個月里幾乎跑遍了全球各大金融中心。
從哥譚到倫敦,從香江到新加坡,每一間會議室里他都重複著同一套邏輯,致富寶不只是支付,是科技金融的集大成者,用AI風控改革傳統信貸、用區塊鏈溯源重塑供應鏈金融、用分布式資料庫支撐未來數字經濟的底層結算網絡。
等講完之後他會把那份厚厚的技術白皮書放在桌上,然後微笑、握手、告別,再飛往下一個城市。
牆上的時鐘指針指向兩點,距離那個約定的見面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這場會面是他花了很長時間、通過多條渠道協調才爭取到的。
沒有人直接答應他,也沒有人直接拒絕他,只有一個通過中間人轉達的口信:「讓他來談談」。
這個口信本身,就是一張入場券。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鏡子裡的人依然保持著被無數創業者奉為偶像時的那股銳氣,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王東來拒絕他之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想了很久,把王東來那些話翻來覆去地拆解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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