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青松 困局 交涉 流川(2/2)
王座上,克魯格十一世閉上了眼睛,伴隨著一陣粗重的喘息聲,慢慢緩了過來。
「救人!」
他揮了揮手,「不管用什麼辦法,先把王國的戰士救出來!」
「這是王國的根基,一定要保住!若是這支主力軍團沒了,就算你們能把整個瀚海所有人的頭顱都堆到朕的面前,又有什麼用?」
綠松上下還是清醒的。
因為尚武,因為先軍,所以綠松才格外明白武力的價值。
被圍困在山谷防線的這一支部隊,不僅是數量龐大,關鍵都是王國的百戰精銳。
如果說上一次鋯石領主門羅侯爵對瀚海的進攻,是削平了王國對外開拓的鋒矢,讓綠松一段時間內再無向外大規模開拓的資本的話,那麼這支部隊再被重創,等於是挖斷了王國防守的根基。
從此之後,水晶平原能否自守尚不可知。
在克魯格十一世的連聲催促下,整個綠松如同大夢初醒一般,從之前的驚愕中甦醒了過來,開始了拼命的蠕動。
在北方,向青空聖城的求援信接連不斷,字字泣血。
青空聖城方面也給出了積極回應,一面將聖城的神聖騎士團壓向了克敵領邊境,擺出一股大張旗鼓隨時準備越境南下的姿態;另一面連續向彩虹聖城發出函件,里里外外就一個意思——綠松是我青空的馬仔,為神庭大業真刀真槍的廝殺了這麼久,我保了,給個面子!
彩虹聖城收到信之後,連封口的聖徽印記拆都沒拆,原封不動直接轉送瀚海。
這個姿態就做的相當漂亮,它明白無誤地傳遞著幾個信息:一,青空在向我施壓;二,我們倆關係好,我不搭理他,他說的啥我都懶得看;三,我得讓你瀚海知道有這麼回事,信息透明,方便你綜合考量;四,如何處理,你看著辦,我都沒意見!
在境內,綠松王國進行了第三次大徵召。
必須說明的一點是,在這樣的封建王國和分封領主體制下的國家,維持一支規模龐大的常備軍是極其奢侈且不現實的。
通常的模式是,王室保持一支數量有限但絕對忠誠的精銳近衛兵團;各大領主和主要城市維持一批定期接受軍事訓練、半職業化的「預備」部隊;再輔以大量平時從事傭兵、護衛、狩獵等職業,戰時可以被迅速徵召的「後備兵」體系。
此前面對瀚海的首輪進攻,綠松進行了第一次徵召;隨著精靈和溪月等軍隊在陳默的調動下向邊境集結,綠松做了第二次徵召。
而現在,東關嶺口主力被圍的噩耗傳來,綠松王國終於被逼到了牆角,不得不啟動了第三次,也是理論上最大規模的「全面徵召」。
命令一下,王國境內所有達到年齡標準、具備基本行動能力的職業者都會成為戰兵,非職業者都將成為輔兵,各領地的物資調配、賦稅徵收將全面轉向戰時軌道;
這種規模的動員,對國內經濟的影響是極大的,如非必要,誰都不想一下子把自己拉入退無可退的境地。
此前的瀚海沒做好總體戰的準備,綠松又何嘗想打這場傾國之戰。
現在,他們沒得選了。
王國最後的近衛軍團,加上各個領地的集結部隊,源源不斷的開進紫羅城,並從這裡整軍北上,開始衝擊瀚海空降兵構築的包圍圈外層防線。
除了青空的施壓,軍事上的手段,綠松也沒有放棄最後的外交努力。
王國的外務大臣,以老練、圓滑著稱的溫斯頓帶著談判團隊,換馬不換人,晝夜不停,連續穿過瀚海空降兵防線和本方琉璃山谷防線,抵達了位於東關的瀚海前線指揮所。
在這裡,他們見到了陳元峰。
第一眼看去,溫斯頓幾乎有些錯愕。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稚氣未脫的年輕大孩子,下巴上剛剛冒出些青澀的、柔軟的鬍鬚絨毛。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無所畏懼的好奇與審視。
以溫斯頓的標準看,這孩子的年齡,恐怕比自己家那個還在玩騎士小雕像的孫子也大不了幾歲。
可對方介紹的明白無誤,這是本次領軍的大將,權柄僅次於那位掛名的領主夫人。
一個國家政權穩定的時間越久,他的權力層往往年紀就會越大,這是「自然界」的普遍規律。
就算偶爾出現個把年輕的上位者,往這些人上面一看,嚯,還是那群熟悉的老傢伙。
哪怕是綠松這樣積極擴張的國家,也不可避免的出現了這種趨勢。
可瀚海……
所有人都還處於拼搏的第一代階段,二代們都還沒出生呢!
就好比眼前這孩子,估計連女人都還沒碰過,就已經是大軍統帥,一方要員,手握重兵,正在把綠松的王牌主力軍團按著暴打……
溫斯頓就這麼上上下下打量了陳元峰好久,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果然是英雄少年,不同凡響!」
「我聽聞當年開拓領主們南征北戰,為人族拓展生存空間之時,麾下總能如氣運井噴一般,湧出源源不斷的青年才俊,現在一看,瀚海果然是有過往開拓領地之風!」
陳元峰「嘿」了一聲:「老先生你這是倒果為因了……」
「開拓領地本來就沒人肯來,能用的人才稀缺,又要整天提著刀子和敵人拼命,死的快,換的就快。」
「等那幫老登中登死的差不多了,年輕人自然就被迫上位了。」
「這哪是什麼氣運,明明是血運!」
「就比如我能上位,不正是因為貴國又是進攻,又是收買的,把瀚海有點資歷的老傢伙都送走了嘛!」
溫斯頓面色微微一僵,但頃刻間又恢復了滿面笑容:「將軍的話有幾分道理,所以兵火洶洶,刀劍無眼,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情。」
「陳將軍如今年紀輕輕,已經走到了瀚海統兵大將這般顯赫的位置上,想必也是經過了諸多艱苦,照我看來,若是以後少一些不必要的生死搏殺,沒了那些個『血運』,那豈不是人族之幸,瀚海之幸,也是將軍之幸!」
陳元峰正在領著路向前走,聞言輕輕搖頭:「你這話說的,仗打不打,哪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呢?」
「就比如眼前這片雲霧大地,現在叫什麼……『克敵領』,難不成,是它自己想改的名?」
溫斯頓眼神一凜。
如果說剛剛還存著幾分恭維之意的話,此刻幾句話聊下來,他已經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對方這個小傢伙的厲害。
文武雙全,心思機敏,言辭犀利,直指要害!
如果不論家世,放到綠松也絕對稱得上出類拔萃。
還不僅是這一位。
目之所及,瀚海的這些將領,全是年輕得不像話的孩子,一個個身姿挺拔,朝氣勃發,讓溫斯頓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嗟嘆。
難道真是,綠松的小氣運碾壓了衰落的翡翠,卻撞上了瀚海的大氣運?
緊走幾步跟上陳元峰,外務大臣溫斯頓壓低了嗓門,用剛好身邊幾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陳將軍,名字這東西,能改過來,自然就能改回去!」
「克敵領也好,雲霧領也罷,不過都在上位者們的一念之間。」
「不瞞將軍,我們是帶著滿滿的誠意而來,前任雲霧領領主之子流川,喪心病狂,弒父賣國,欺壓幼妹,荼毒鄉土,如此罪行昭昭,已被綠松拿下,就押在大營之外。」
「原雲霧領地的傳承徽章、印綬、戶口圖冊以及上國文書,也都一一備齊,只等貴部說一句話,這塊地,便可以復稱『雲霧』了!」
陳元峰腳下一頓,微微側身,看向這個滿面堆笑的老傢伙。
流川這傢伙……好吧,在自家領主老師陳默的口中,那是屬於罪無可赦的頭號戰犯,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但是對於綠松的這種毫不猶豫賣隊友的舉動,陳元峰還有些不適應。
沉吟片刻,陳元峰給出了回復。
「此事事關副總指揮,我需要立即報告!」
「請稍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