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會面 故人 無用的籌碼(1/2)
拋開雙方嘴皮子上的交鋒,從繁星世界的角度來看,綠松王國的這一次派員到訪,算得上是誠意十足。
雖然前線陷入了極大的被動,但畢竟還沒分出勝負。
雖然陳默堅信自己會勝利,瀚海領上上下的軍事系統成員也堅信本方會取得勝利,但是在外界看來,起碼到目前為止,雙方還處於一個勢均力敵,瀚海小優的狀態。
從完全客觀的角度來說,戰場之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現在,綠松外務大臣溫斯頓表達的意思,就是在戰線尚可維持的情況下,綠松王國一方主動吐出了大量需要戰場勝利才能獲取的東西。
比如,雲霧領。
所謂的改名,當然不僅僅是改名,徽章印綬,戶口圖冊,上國文書,再加上一個前任領主,這就相當於把原本雲霧領的這一片土地,重新打包送回到了瀚海的手中。
從戰線上來看,目前瀚海所實際控制的,不過是鷹嘴山這一小片,理論上占原雲霧領不到千分之一的土地,剩下的每一寸土地,那都是要一刀一槍,三軍喋血打下來的。
現在,綠松王國發話了,只要談得好,你不用流一滴血,就能取下這一片如此廣袤的土地。
換個角度,這就好比是雙頭鷹對三叉戟的攻勢剛剛開始的時候,連一座城市都還沒拿下時,對方就提出,這東部四郡你都拿走,放我的人離開就行。
這不是雙頭鷹同不同意的問題,而是三叉戟能不能接受的選項。
綠松王國能提出這一條件,內部也是經過了非常激烈的爭鬥,以至於最後不得不通過克魯格十一世強行下了命令。
「若是琉璃防線全軍覆沒,別說克敵領守不住,就是綠松本土,也有天傾之危!」
「此事無需再議!」
「雲霧三城,皆可直接給他。」
「對方若是要新珀河以北,也可……可直接答應!」
軍務大臣滿臉蒼白,顫顫巍巍的問道:「若是瀚海獅子大開口,要水晶河以北如何?」
那就不止是雲霧領了,還得搭上原翡翠公國的南關領。
克魯格國王呆了一呆,燭火在他眼窩底下投出兩團深青色的陰影,略顯蒼老的手掌從權杖上緩緩滑下:「給!」
軍務大臣當時就軟了膝蓋,跪倒在大殿的地面上,發出空蕩蕩的迴響。
「陛下!」
「給。」克魯格沒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權杖頂端的龍血石上。
「有兵在,一旦遇到合適的時機,總能拿得回來!」
「可若是兵沒了,就連水晶河南岸的土地,都不知還有多少能留得住!」
在克魯格十一世近乎押上一切,只求換回部隊的堅定姿態下,王國的高層萬般不情願的,把雲霧領擺上了談判桌,桌面下的手還提著一個南關領,隨時準備加碼。
還有流川,這更是一份大禮。
按道理說,還沒開始談,這麼重要的籌碼,是不應該直接帶進瀚海的軍營里來的。
萬一人家一刀砍了,翻臉不認怎麼辦?
但是這一回,綠松上上下下還就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位瀚海領主的口碑太好了,只要他答應的事情,神明都不能讓他改口。
於是,流川就這麼被直接拎了過來。
這位曾經的雲霧領三公子,克敵領領主,這些年過得並不好,非常不好。
整個雲霧領的人,都知道是他出賣了他的父親流雲伯爵。
伯爵執掌雲霧領超過三十年,雖然對流霜來說,他絕算不上一個好父親,但對於他的國王,他的將領,他的子民,他的男性繼承人們來說,完全稱得上合格。
哪怕對於陳默那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他也給予了禮貌性的尊重,並安排手下的老文書給予了一些捎帶的幫助。
所以,當綠松王國不假思索地把流川的行徑暴露出來時,他就已經成了領地的公敵。
再然後,為了抓捕雲霧城逃出去的夏爾這批人,鋯石領將流雲伯爵的屍體掛在了雲霧城頭,任憑風吹霜打,日曬雨淋。
事是綠松做的,卻是借著他的手發布的命令。
這是他作為一個傀儡最大的價值。
他哀哀求告,他瘋狂嚎哭,他捶胸頓足,他無能狂怒!
然後,綠松的門羅侯爵命令衛兵把他也吊了起來,就吊在自己的「父親」身邊。
曾經身強體壯的父親只剩下輕飄飄的一條,被徹底風乾了的屍體並沒有臭味,但是那種窒息感無時無刻不包裹著流川,讓他渾身戰慄。
風捲起來的時候,那個輕飄飄的乾屍被高高揚起,像一個被栓牢了的風箏,在他眼前蕩來蕩去,偶爾翻過面來,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從流川面前掃過,讓年輕的流川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約肌,淋了城門道下的行人一頭一臉。
換來了看守者衛兵一陣肆意而狂放的笑聲。
流川迅速認命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就窩在那個曾經嚮往了十幾年的領主殿中,白天殺戮領民,晚上蹂躪侍女。
或者白天蹂躪侍女,晚上殺戮領民。
用這種極端的血腥的刺激,來掩蓋他已經完全破碎空虛的精神世界。
僅僅兩天之後,聽到消息的門羅侯爵就再次把他捆了起來。
「小傢伙,作為領主,你最應該做的,是為綠松做出自己的貢獻,而不是這樣消耗綠松的財產。」
「你殺掉的每一個人,現在都已經是鋯石的財產了,鋯石已經給你記在了帳上,你需要賠償!」
流川再次認命。
他開始兢兢業業的巡邏城市,批閱文件,訓練士卒,對路過的每一個人堆起滿臉的笑容。
那些都不是人,是鋯石領的財產,他自己也是。
他以為自己的這輩子就這樣了,然後,一個又一個莫名其妙的消息傳來。
自己的妹妹,那個耳朵有點尖的小毛丫頭,沒有老老實實呆在父親為她安排的棲月王朝的安全窩裡,嫁給隨便一個什麼男爵或者男爵的孩子,而是提槍躍馬打回了雲霧。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有一點幸災樂禍。
不管是流霜殺了鋯石的人,還是鋯石殺了流霜,似乎對他來說都是個好消息。
只不過接下來,事情慢慢的失控了。
流霜殺掉了鋯石領的第五騎士,暴怒的門羅侯爵無處發泄,過來把流川抽了一頓鞭子。
流霜沖開了第十二步兵團的防禦,暴怒的門羅侯爵無處發泄,過來把流川抽了一頓鞭子。
流霜單槍匹馬挑翻了原南關領大騎士康納,暴怒的門羅侯爵無處發泄,過來把流川抽了一頓鞭子。
流霜放火燒了新珀河上的浮橋,屍體和物資飄滿了水面,暴怒的門羅侯爵無處發泄,提著鞭子出門的時候,發現流川已經主動跪在了門口,像只發情的野貓一樣搖擺著屁股。
於是……侯爵順手把流川抽了一頓鞭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年輕的流川領主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大圈。
直到鋯石大兵壓境,將那個該死的小丫頭趕出了雲霧。
後來,獸人來了,又走了。
侯爵出征了,死掉了。
瀚海的大軍來了。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他就開始了惶惶不可終日的等待。
直到綠松的大兵提刀佩甲,出現在領主府的那一刻,流川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我為綠松立過大功的!如果不是我,你們不會那麼快打贏……我父親,他……他很厲害的!」
「我是綠松的功臣,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我……我什麼都聽你們的,我像條狗一樣侍候著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流川臉上糊滿了眼淚和鼻涕,身體無助地四處扭動,衛兵拖著他的衣領,就這麼把他往外拖出去,身上懸掛的長劍和配飾在青石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可笑的是,這不過是一個區區二階鐵徽的普通衛兵,而那個被拖拽著一路哀嚎的,是一名四階的金鱗戰士。
流雲伯爵的基因還是不錯的,這麼個廢物都能一轉。
但這並沒有什麼用處,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還能還手,從水晶河畔,紫羅城下的那個夜晚開始,他最後的那根脊梁骨就已經被抽走了。
一股腥臊味傳來,這位年輕而帥氣的領主,又一次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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